“对不起啊?”
叶琮鄞哪里晓得宋淮意此刻七转八弯的脑回路,他眨了眨眼,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疑惑的声响:“嗯?”
“我刚刚……太不礼貌了。”宋淮意越说声音越小,整个脑袋都忍不住往枕头里面躲,最后就剩下一个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还露在外面。
“有很多人,”他顿了顿,眼里浮现出浅浅的纠结,迟钝的大脑反复思考组织着通俗易懂的措辞。
“在听到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是用那种奇怪的腔调,和令人难受的笑容重复。”
想起这些,宋淮意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了:“一群背后蛐蛐人的王八蛋!”
叶琮鄞愣了愣,没忍住,哑然失笑。
也不知道宋淮意醒了多久,听说麻醉药效还没完全退去的时候,人是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的,他这还是头次亲眼见到这样的场景。
明白宋淮意此刻的状态后,叶琮鄞难掩心头那点恶劣的小心思,故意道:“他们都这样说,你就没怀疑过吗?”
“什么?”
“那个叶琮鄞,不是什么好人。”
宋淮意:“……”
在短短数秒的沉默中,叶琮鄞借着明暗不清的夜灯,清晰地瞧见了那双还残存着水意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尽显不可思议。
即便宋淮意连嘴都没张开,但叶琮鄞仿佛就是听见了他义愤填膺的抱怨:“你在说什么大蠢话!”
“你,你,你!”宋淮意气地发抖,他扯了扯被子,想翻身不再看这个讨厌的人,可是还没来得及大动作,就被一双大手摁住了双肩动弹不得。
“干什么!”
叶琮鄞:“生气了?”
明知故问。
宋淮意气的更狠了,提高了音量:“放开!”
叶琮鄞不知道注射麻醉之后,病患本人在自己的心头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但至少在他眼里,宋淮意这点怒不可遏、勃然大怒的“斥责”,跟猫猫被抢走了小玩具时,凶神恶煞的发出奶奶的呜咽声没什么两样——
都是撒娇。
“你生气了。”这次是肯定句,但宋淮意显然已经不想搭理这个“乌合之众”了,把脑袋扭到了一边,气鼓鼓地不说话。
“生气什么呢?”叶琮鄞轻笑着问,“我都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只是随口猜测一句,你就这么不高兴啊?”
“你们!明明是你们!”
心智大概只有个位数的宋淮意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连声反驳:“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凭借几句不清不楚的谣言,就在背后给人定罪!”
“你长得和琮鄞那么像,我还以为你会是什么好人!结果还是一个人云亦云的乌合之众!”
宋淮意越说越气,甩手想要将人推开,边扭着肩膀抗拒,边大喊:“走开!”
若不是病房里的隔音效果不错,走廊的声控灯都要被这声“走开”给喊亮了。
“我可没说他是个坏人,你这么着急的就给我定下罪名,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叶琮鄞不敢松手,这会儿麻醉还在发挥作用,宋淮意感觉不到疼,真让人随便在床上翻身,压到了伤腿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边说边做出委屈的模样:“你看,我这不是在问你吗?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好是坏啊?”
如果是个普通的路人,宋淮意肯定不会再搭理对方了,但眼前的人和叶琮鄞长得太像了,他犹豫片刻,还是小声地说:“我也不知道。”
“他们总在我耳边说琮鄞不是好人,说他做了什么什么坏事,却又含含糊糊地不肯说出来究竟是什么坏事。”
宋淮意鼓了鼓腮帮子,又开始生闷气:“连个所以然都说不出来,倒是会像法官一样宣判罪名了。”
“法官尚且还有判错的时候,他们却以为自己从无谬误,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