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来的很快,几个护士将病床边蓝色的帘子解开,还没拉上就听见了低低地请求:“能不能让我留在这儿?”
叶琮鄞抬头望着医生,他一手握着宋淮意的手,一手轻柔地替他擦去了额头的汗。
真切的动作让宋淮意从惶恐中脱了身,然而紧随而来的便是剧烈的疼痛,他腿上的伤本就严重,这么不管不顾的下床撕裂了伤口,甚至说不准内里的固定的钢钉都有所松动。
罗伊也跟着进来了,只是她来的晚,也怕打扰到医护人员的忙碌,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宋淮意疼白了脸,干着急。
医生和护士都能理解家属这种担忧的心情,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摇了摇头,小心将人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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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
先开口的是罗伊,她勉强地笑笑,“前几天复查过了,淮意腿上的伤恢复情况很好,这会儿应当也不怎么严重。”
严不严重他们这些外行人又怎么看的出来?罗伊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他,不让他太过自责罢了。
“我……”
叶琮鄞刚开口,就被罗伊出声打断:“不是你的错,不许往自己身上揽。”
“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去吃点东西,虽然不是我亲手做的,但也是我盯着厨师一点点弄出来的,不许浪费我的心意。”
“这里有我守着,不用担心。”
罗伊转身拿起椅子上的饭盒塞进了叶琮鄞的手中:“我问过医生了,做的这些都是你能吃的,等会我可是要检查饭盒的,要是剩太多,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罗姨……”叶琮鄞下意识地接住了饭盒,却没动,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
问她难道不怪自己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宋淮意是因为从梦中惊醒,没有看见他才慌了神,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他……
额头突然传来轻轻的疼意,叶琮鄞回神,只见罗伊曲起双指,给了他眉心一下:“我说了,不准往自己身上揽过错。”
“要真算起来,还是我来把你喊出来的,算来算去,岂不都是我的过错?”
叶琮鄞反驳:“当然不是!”
“我也知道不是我的错,所以也不是你的错。”
知道猫猫不是喻岚送给叶琮鄞的礼物的时候,她就生了疑惑,她有心去打听,但在叶家做过工的人不少,能知道那么久之前的事情的人却不算多,她思来想去,干脆一个电话打到了叶城哪里去。
不怎么客气的质问换来了答案,罗伊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直接打飞的回去好好揍一顿叶城。
她根本无法想象,才失去母亲没多久的少年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在马路边抱回已经死去的狗狗,甚至在询问父亲为什么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得到任何的歉意,反而换来了厉声指责。
那个时候的琮鄞,该有多难过呢?
在那些的时间里,他是不是就这样被永远地困在了自己的年幼的无力中,习惯性地将错误归结在自己的身上,就和如今一样?
罗伊的心生出闷闷地疼,她不想叫晚辈看见自己的眼泪,却控制不住。
“不是你的错。”罗伊抬手轻抚叶琮鄞的脑袋,仿佛也触及到了当初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年,“不是你的错,所以别自责,也别道歉。”
叶琮鄞彻底的失了声,茫然无措地看着罗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