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话尖锐模糊,但叶琮鄞还是从中提炼出了关键信息。
对方应该也是个画家,而且极有可能遭遇了相似的事情,所以才会对这件事有这样强烈的反应。
出于同情,叶琮鄞没法坐视不理。
“好了,冷静一点。”他拉住了青年的手,阻止他继续啃自己光秃秃的拇指,“这件事会好好的处理的,你先回去等结果好吗?”
青年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叶琮鄞:“你说的是真的吗?”
叶琮鄞:“当然。”
“我不信。”青年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人都这样说,让我回去等结果,等答案,最后就是没有结果——”
“明明是我的东西被偷走了,却说我品德卑劣,说我是出于嫉妒的污蔑,我不会让这件事再发生的!”
他说着,想要将自己的双手抽出来,却不料叶琮鄞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废尽全身的功夫也没能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放开——!”
“你不想进去吗?”叶琮鄞对于消瘦青年的挣扎没有任何动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他动弹不得,“我可以带你进去。”
青年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怀疑充斥。
叶琮鄞没有过多解释,他抬头看向其余的三个人:“你们呢?你们跟着一起又是因为什么?”
“我们是来陪着他的。”
叶琮鄞:“那你们可以走了。”
其中一人立刻反驳:“不行!”
叶琮鄞知道这样的话并不足以取信几人,他们大概本来就是陪着这位精神不太好的青年来的,又怎么可能放任他一个人跟着陌生人进去?
他主动退了一步:“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留一个人跟着一起上去。”
“为什么不能我们都上去?”看起来稍微年长些、也更为沉稳的男人开口,“带一个和带几个,都是违规,没什么去别的吧?”
“唔,”叶琮鄞状若思考地沉吟片刻,“有区别。”
“我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我是——你们眼中的‘受害者’?”他摘下了口罩,笑了笑,“我就是叶琮鄞。”
旁人还没有做出反应,瘦弱青年率先动了,他的双手被叶琮鄞一只手握着,动弹不得,只好整个人往叶琮鄞身上扑:“你来这里是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对不对?你可以拿回来的对不对?可以拿回来的对不对?”
一连串的问题,如果是不了解情况的人,恐怕会以为被精神病人缠上了而恐惧不已,就连刚刚说话的男人也跟着变了脸色,伸手想要将同伴拉下来。
叶琮鄞用眼神阻止了男人的动作,放轻了声音:“对,我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的,我可以拿回来,你也可以的。”
到了眼前这个地步,叶琮鄞对青年身上的遭遇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他在心中无声叹了口气:“冷静一点,可以吗?”
“我松开手,能控制住自己吗?”他说完,看见青年仍旧火热的眼神,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带你上去。”
这下青年听进去了,巴巴地点头。
叶琮鄞这才松了手,确定青年没有异常,才看向一边格外紧张的另外一人:“你陪着他吧,其他人在外面等,可以吗?”
男人沉默地点点头,他的目光根本不舍得从站在叶琮鄞面前的青年身上移开。
那件事之后……他再也没见过他脸上这样充满希望的神情。
“谢谢您。”
叶琮鄞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问两人叫什么名字,正巧,后门开了。
“叶先生。”工作人员小跑着出来,“久等了。”
叶琮鄞:“没事。”
“这几位是?”
“我的朋友。”叶琮鄞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他们两个,跟我一起上去,可以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当然可以,我们先进去吧?免得等会被别人看见了。”
这班上的,跟做贼似的,也真是够够的了。
男人回头与同伴说了几句,这才上前去和消瘦的青年一同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