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么多年来,有着叶城的庇佑,叶琮新哪里是一个风光可以形容的?
少年时期还会嘲讽他鸠占鹊巢的纨绔,长大了也都对他毕恭毕敬,生怕哪句话不对,给家里的产业带来毁天灭地的影响。
而如今,这么好的痛击叶琮新的机会,薛怀臻当然不会放过。
“该不会是你的龌龊心思被发现了吧?”
叶琮新猛地站起身,低吼:“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都没有说是什么,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瞧见他彻底急了,薛怀臻反而更加悠闲,他懒散地靠着椅子,笑意盈盈地看叶琮新。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一个“滚”字含在嘴里,千回百转,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他顾忌着薛怀臻口中的合作,只能忍下这份怒意,死死盯着薛怀臻。
薛怀臻不紧不慢地喝了口之前没有动过的茶,施施然地补刀:“你不会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吧?”
“不过真恶心啊。”
“你说要是琮鄞知道,你对他抱有那样的心思,会不会恶心的吐出来?”
抢走了一切的人,反过来说对那个“一无所有”的人说“喜欢”,薛怀臻一时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更恶心,还是叶琮新更胜一筹。
这种事,倒也没什么高下可比的。
他欣赏着叶琮新被戳破之后的恼怒以及藏在浮于表面的情绪之后,更深层的痛苦——
即便心里对既定的结果再清楚,再被直白的告知不可能之前,还是会忍不住产生些许妄想。
而此刻,薛怀臻就这样戳破了这点虚妄:“换个人。”
“如果叶城知道了,他又会怎么对你呢?”
叶琮新脸上的血色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的嘴唇轻轻颤动,全然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也是最深层的恐惧。
如果父亲知道他喜欢琮鄞,会怎么看他?
叶琮新想,他早知道的,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资格喜欢琮鄞,都有机会和琮鄞在一起,唯独他不能。
不是不配,不是害怕被拒绝,而是因为不能。
叶城给了他全新的名字和人生,将他视作亲子,好好培养,认真教育,给了他所有身为“父亲”这个角色应该给予的东西。
他要如何告诉叶城,他喜欢上了他真正的亲生儿子叶琮鄞?
这份感情注定不见天日,注定不能表露分毫,否则对他而言,就只会步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薛怀臻欣赏着叶琮新的痛苦,人还真是种奇妙的生物。
明明不久前,他看着那个男人痛苦的模样,不仅没有产生半点愉悦,反而会格外的烦躁,但如今,瞧着叶琮新这副可怜样子,他却感受到了身心愉悦。
即便他希望叶琮鄞能够失去所有亲人、朋友,孑然一身、无依无靠,但当他知道本该属于叶琮鄞的一切被这样一个阴暗如鼠的人夺走,他还是止不住的愤怒。
薛怀臻想,他早就疯了,在知道生活的世界不过只是一个故事,在他无数次一边心疼叶琮鄞所遭受的苦难,又一边推波助澜的时候,就疯的彻彻底底了。
“叶琮新,你这样的东西,迟早会回到自己的阴沟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