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冷了。
即便几乎完全封闭的洞窟挡住了雪山上呼啸的风,但寒冷还是无处不在,一点点的带走人身上的体温。
叶琮鄞一张嘴,就尝到了满嘴的铁锈味。嘴唇紧闭的太久,几乎被粘合在了一起,这么没有任何缓和的挣开,导致干裂的死皮瞬间被扯开,冒出汩汩的血来。
“……叶、琮鄞……”
怀抱中的人颤抖着,出口的声音微弱到仿佛风一吹就会散的地步。
好在他们此刻紧密相贴,才让叶琮鄞将着微弱的声音收入耳中。
他轻柔地回答:“我在。”
“我上山前和朋友,说过的,他联系不上我……会带搜救队上来的。”
叶琮鄞:“这个你说过了。”
“你,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样过分凸显情感的话,即便叶琮鄞处于被冻得浑浑噩噩的地步,还是产生了浅淡的疑惑。
已经彻底陷入神志不清状态下的人叶不在乎有没有回应,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应该在早一点的……”
“可是当我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琮鄞,我总是、总是晚一步、迟一点……最后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没能改变……”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不管不顾的想要将所有的愧疚与痛苦全部说出口,颠三倒四的重复着“对不起”和“原谅我”。
改变……什么?
又对不起什么?
叶琮鄞想不明白,他想问,可是絮絮叨叨的人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我好喜欢你啊……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琮鄞,所以能不能不要恨我?”
到了生命的尽头,他已经不再奢求被记得,不被遗忘,而是一退再退的,请求不要被怨恨。
心跟着不受控制的酸痛起来,记忆会欺骗大脑,但本能却不会。
止不住的心疼几乎要堆积满整个胸腔,叶琮鄞明明听得满头雾水,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克制那种强烈的情感。
“我不会恨你……我向你保证,如果我们能活着,能好好的从这里走出去,我绝不会恨你。”
“所以,不准睡,知道吗,son——”
“啪啪啪!”五80641五0五铑啊咦群
掌声雷动,会场的灯光在喧嚣的掌声中的敞开,骤然从黑暗来到光明,不适应的双眼几乎无法睁开。
后排不少人脱下了帽子,站起身鼓掌,以示对这场演出的高度评价。
结束了?
叶琮鄞茫然无措地抬头,恰好撞进了致谢完后的宋淮意的双眼。
闪烁的,亮晶晶的,像是做了好事的小狗,摇着尾巴等待主人的夸奖。
恍惚感更重了,记忆深处模糊的影子渐渐有了五官,然后一点、一点的,同宋淮意的模样重叠,融合。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化作了根根丝线,攀附着,缠绕着胸腔里那颗脆弱的脏器,让人感受到莫大的痛苦。
他盯着台上的人,脑海中止不住地翻来覆去地回想好不容易想起的那几句只言片语。
叶琮鄞看不见自己的脸,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样的表情,但他看见台上的人眼里的“求夸”逐渐变成疑惑。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估计宋淮意早就快步从台上跳下来,到他身边来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