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片砸在托盘里惊出响动,被填充进无言的空白,提姆沉默地看着达米安替他处理这些,平心而论达米安应该不太擅长替别人处理这些,每一次动作都相当干脆利落,但同样也加重了血肉分离的痛苦,但提姆不在乎这些,他只想知道一件事,“……阿福他们呢?还有卡珊,芭芭拉他们——”
“砰——”
处理完最后一片玻璃,达米安将镊子扔进托盘,垂眼平静地说,“死了。”
能够令伤口快速痊愈的药粉被敷在伤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因此感受到剧痛,提姆大脑无声空白一瞬。
“……”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浓烈的刺痛致使的生理盐水砸在衣服上,晕湿一小片。
“我到的时候,只有你还有呼吸。”
头顶传来这么一句,提姆这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呼吸,他努力地呼吸,胡乱地用手擦去脸上的水,却越擦越觉得太痛了,他觉得达米安动手真的要命,却顶不住鼻腔涌入酸楚。
提姆记得自己父母死在怪物手里的样子,也记得给予他第二个家庭的养父。他记得冲他笑的卡珊,也记得总是调皮的杰森,更记得因为父母离去总是做噩梦的迪克,还有父亲死在战争中的芭芭拉。
他们死了。
现在,他又没有家了。
“……B他”
“我知道。”
黑发绿眼的青年移开托盘,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比谁都明白——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就如同当初拉尔斯和塔利亚死在他的面前,又如同史蒂芬妮死在他面前。
他见过太多死亡了,多到他以为自己会麻木。
他无声重复道,像是说给自己唯一的兄弟,又像是在说给自己,“我知道。”
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他们永远被困在这雨幕之中,在每一个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掀起狂风暴雨。*
“……”
坐在手术台上的人抱住他,达米安停顿一瞬,还是学着父亲的样子回抱住他,将人裹在自己怀里,感受到脖颈间的湿意,他觉得自己或许该说什么。
但他在反应过来之前,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他听到自己说道,
“……我在这里。”
就如同每一次父亲给予他力量,说过的每一句支撑,他以为自己忘记了,以为自己没在意,其实它们都在回忆里。在不经意间,争先恐后的跳出来,给予人力量的同时,也在给予他无法解脱的痛苦。
——但它同样会在需要的时刻从身为蝙蝠侠之子的他身上出现。
就好像蝙蝠侠一样。
一句话的落下,怀里的仿佛再也忍不住,死死抓住他的衣领,手指因此镶嵌进肉里没有换来半分的阻止,极低的泣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是错觉,却又不是错觉。
……
达米安将再次睡着的人放在蝙蝠洞的休息室里。
这几天他一直清理哥谭,绞杀那些怪物,没有时间去做更多,而蝙蝠洞里药物、装备都很齐全,索性没有再换,只是将蝙蝠洞的大致格局和基地做了调整。
他去了化验室里盯着自己想要得到的抗融合血清,过了不久,放在哥谭海湾的警报器再次震动——这意味着哥谭水域里大概有新的怪物在外圈徘徊。
现在提姆已经醒了,达米安也不能像往常一样带着人,他想了想,还是自己出发。
达米安处理怪物的动作向来干脆利落,很少拖泥带水,今天也是一样。只不过由于类似鲨鱼的怪物在深水区,拖延了点时间。
最后两剑将怪物劈成两半,鲜血在海域晕染开来,达米安手里拖着一小半的怪物上了岸,身后劈开的浪花卷起而又飞扬。他抬眼间才发现提姆穿着义警制服蹲在蝙蝠车上不知道多久了。
目光落在蝙蝠车上一瞬,达米安记得蝙蝠洞里并没有蝙蝠车,长时间的战争让蝙蝠洞里的很多装备被消耗掉了。
随手将怪物扔在车边,“我记得蝙蝠洞里没有这个。”
“在我的安全屋,一直都没来得及开出来。”
提姆示意他扔进车后,“你想化验它们?”
“它们进化的太快了,”达米安没有否认,“违背了基因的进化规律,我怀疑在海底有实验室。”
要么有人还在做基因实验,要么就是废弃的实验室泄露了什么东西。不然这片海域不该这么多的畸形海底生物。
提姆点点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