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沉手臂上青筋凸起,瞪着小鬼不动。
钟离冶在背后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放开吧,他已经被抑制住了。千梧肩膀上应该只是小伤,我帮他处理一下就好了。”
江沉仍旧沉默不语,他盯着千梧肩膀上洇开的鲜血,拎着小鬼走到门口,甩手在空中一抡,把小鬼笔直抛麻袋一样抛到对面房子的屋顶上。
嘭地一声巨响,小鬼哀叫中从房子顶上滚下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院子里的玩家已经麻木成鬼了,不知道到底该怕谁。
一幅恨不得就地死了的样子。
“千梧,回你屋上药吧,这里怪瘆得慌的。”钟离冶说。
千梧很安静,他跟在钟离冶身后回到隔壁房间,背朝门口坐在凳子上。
钟离冶掀开他领口飞快往里看了一眼就盖上,说道:“没大事。虽然我只是个兽医,但以我粗浅的从医经历来看,你这就是一点点皮肉小伤,他没咬深。”
“需要打抗生素吗?”江沉忍不住问。
钟离冶看他一眼,“不用。”
福袋里的医药箱被正式起用,钟离冶翻出药水用棉布沾着擦拭掉了千梧伤口附近的血,而后用药物和纱布飞快制作了一个止血绷,伸进他领口替他按在伤口上。
“好了。”他说,“睡一觉估计就愈合了,晚上别压到就行。”
千梧没说什么,江沉仍然皱着眉站在门口,似是对他的医术充满怀疑。
钟离冶收好药物后说道:“闹这么一通,你们都喘口气,我跟彭彭去把外面玩家的尸体拖回房间,无论如何要保护好尸体。”
彭彭头皮发麻,“啊?放咱俩屋?不要啊!”
钟离冶皱眉,“别废话了,麻利搭把手!”
彭彭一边哭一边和他一起抬起了院子里的麻袋。
院子里的玩家各自散去了。
别西卜终于从昏迷中醒来,他捂着自己的大脑袋,好像被摔失忆了一样,困惑地坐了好一会后竟然默默回到了房间。
江沉叹一口气,走过去低声对千梧道:“你躺下吧,过几个小时我再让钟离冶来给你换一次药。”
等了许久,背对着他的千梧才轻轻嗯了一声。
江沉叹气,“你是不是心里不痛快?那小鬼活该做鬼,我从没见过这么讨厌的小孩子。”
千梧继续沉默,江沉以为他脾气上来了心烦不想说话,于是随手脱下风衣,说道:“铺在床上睡吧,你明天——”
千梧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一声很轻,但却极不寻常的叹气声,从喉咙里压抑着又重重地叹出,透着一股忍耐。
在多年前,他们还没分手时,江沉倒是听到过很多次这样的声音。
仿佛忽然揭开岁月的面纱。
“江沉哥哥。”
千梧轻轻说着,舔了舔嘴角。
江沉浑身一僵,手僵在空中。
背对着他的千梧缓缓回过头来,眉目似比寻常更生动含情,黑眸无辜地盯着他,有些羞涩地微笑。
睫毛微垂,遮住那双眼眸里狡黠的神色。
千梧用牙齿在艳红的嘴唇上轻轻磨了磨,轻声道:“江沉哥哥,我忽然好饿啊。”
江沉:“……”
千梧手肘拄在桌上,托腮轻笑,望着江沉。
“你闻起来真香。”他小小声说。
桌上摊开的法典上忽然又缓缓浮现了一行字【#4被别西卜浅尝辄止者,食欲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