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地反问:“为什么忽然道歉呢?”
一阵萦绕着花香的清风掠过,吹拂起续昼括在耳后的发丝,她将耳后那玫胎记露出,确保明翡瞧清那玫花瓣状的浅粉色胎记后,她才重新侧过身来。
“上次在实验室,我看到了你耳朵后的胎记。”
续昼与她对视:“我也有,而且一模一样。”
明翡很惊讶。
她没想到续昼居然注意到了她的胎记,先前准备的腹稿在此刻变得多余,明翡握住白瓷茶杯的手不断收紧,刚想顺着这件事反问,却瞧见续昼拿出了三份检测报告。
“……明翡。”续昼的声音有些低,“我希望你能看看这三份报告。”
“好。”
明翡拿起检测报告,发现这三份检测报告来自三所不同的权威机构。明明页面只印着检测报告四字与机构名称,明翡却觉得这三份纤薄的纸张蕴含着某种力量与无限可能,也许能解开她的所有疑惑,也许会令她的生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正式打开报告前,明翡还是抬眸看了眼续昼。四目相接之际,明翡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了一分期待,像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遮天蔽日的藤树落下了两片叶子,非泛黄的枯叶,而是没有被虫啃噬过、更无衰败痕迹的茂绿盛叶。它们从不同的两道树枝掉落,飘然于风中,如悠悠的蝴蝶,最后又殊途共归相聚于一隅。
与此同时,藤树下的明翡垂眸翻开了第一份报告的第一页,目光触及标题的那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基因鉴定检测报告]
她明白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因此她的目光洞若观火地掠过每一字每一句,准确无误地理解完所有的信息后,在时间的流逝中她的指尖翻到了最后一页。除了大片的数据外,最后一页的结尾很简单,最为关键的鉴定结论占据了单独一栏。
[根据科学院最新的标准,经由基因多重检测鉴定,两份样本的生物学亲缘关系成立的可能性为99。9%,基于目前基因WERST的分析,检测样本一与检测样本二在亲缘关系中属姐妹关系,支持样本一续*是样本二明*的生物学姐姐。*]
除此之外,其它两份检测报告的结论均是一模一样。
明翡久久都没有说话。
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此刻她的心底是怎样的震天动地、惊涛拍岸,她的手甚至都颤,差点任风把纸张吹走。
因为她的猜测里没有包含这一项。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除了明枣枣以外的亲人。
从小到大,她接收到的信息都是因病弱与贫瘠被丢弃到了孤儿院,后来几番波折,不断地被弃养三次后,她再也没有奢想过这些了。
但是——
她没法否认,她很羡慕。
她很羡慕那些有家人的小孩。
从五岁到十五岁,再到如今的二十五岁,这种羡慕一直压在她心底,直到她有了明枣枣之后,她几乎快要忘掉这种感觉的时候,续昼出现了,并给出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一种可能性。
……姐妹。
原来她真的也有家人。
明翡依然没有说话,右眼角却摹地滑落了一滴眼泪。
眼泪中往往藏着人类最复杂的情绪。
因此,续昼知道她并不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想说的都包含在了那滴眼泪里。
她从玉石桌面的纸盒扯出纸张,倾身替明翡擦掉了泪迹,声音里多了分温柔。
“……别哭。”
这是除了明枣枣、祝一峤之外的第三个人帮明翡擦眼泪,明翡觉得很奇妙,泪光盈盈地扬起了唇。
“……嗯。”
隔了二十五年,她们之间有了太多的疑惑。从前的距离在这份检测报告出现后立即消失于无形,明翡细致地打量着续昼的脸庞,发现她们除了胎记之外,鼻子也有点相似。
只是因为眼睛不一样,才导致整体给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她低声问出那些疑惑。
“你是怎么拿到我的检测样本的呢?”
续昼确定她没再继续掉眼泪,才将事情娓娓道来:“那天晚上我送你回家,你的发绳落在悬浮车里,而发绳上缠绕着头发,数量足以做一份检测报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