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祝一峤的帮助,更何况祝一峤帮她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她已经欠下了很多很多的人情债。
于是,她尝试着与祝一峤沟通,让祝一峤知悉频繁临时标记的影响。
可刚要开口时,她感受到了一股……很难以言明的腺体灼烧感,这种灼烧感与最初的不太一样,致使她难受疼痛的同时,又像在让她失去理性与思考,加剧了她的意识模糊。
但明翡从不会允许任何失控,更不会放任自己越轨。
她硬生生地抵抗着、忍耐着、甚至当她发现自己的变化越来越严重时,她利落倾身,从右侧的车座储存箱里,拿出了那把不知是谁遗落的雕刻刀。
悬浮车驶过代表着自由与希望的温弗拉石像之际,明翡毫不犹豫地用锐利的刀尖划破了手心。
瞬息之间,白玉无瑕的手心多了一道伤口。
鲜红的血液立即涌出,像一轮诡谲的血月,将这残忍血淋的一幕,映照得多了分隐忍的温情。
“……姐姐。”
鲜血与疼痛让此刻的明翡格外清醒,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仍是在为祝一峤所考虑。
“……停车吧。”
她微微蹙起的眉已经熨平,目光隐忍又温柔,甚至还不忘安抚在战场上直面过生与死的祝一峤,让她不要害怕,并保证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行为。
祝一峤觉得这一刻荒诞极了。
她抿紧唇,将明翡手中的刀夺走,防止她再一次伤害自己。
可她去夺那把被雪寻遗落在悬浮车里的雕刻刀时,雕刻刀先一步掉落在地,并发出哐当的声响,将车厢里诡谲的氛围推到了最顶峰。
顷刻之间——
馥郁的梨香如潮水般悉数褪去。
肩膀传来温热的触感,几缕发丝垂至深色制服,祝一峤望向靠在她的肩膀上陷入昏迷的明翡,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位被媒体冠以冷矜、漠然、不坠人间、遥不可攀等词的祝审判长,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身侧的人推开。
甚至、在切拨通讯时,她还取用医药箱里的医用品给明翡包扎。
很快,显示屏中的通讯接通。
“老大,休息时间给我打电话,请问你是有什么心事吗?专业爱情解惑师小蓝愿为你解答,不过休息时间价格翻倍哦~”
祝一峤神色不明道:“返程。”
蓝露白有些惊讶:“虽然事情都处理完了,但不是明天的票吗?就算是机器人也会有休息时间叭?出什么事了吗?”
“去调我的私人航空飞行器,半小时后返程。”
蓝露白没再多问:“好,我明白了。”
-
“嘀————”
房门倏而打开,医生们走入病房,用一种很惋惜的目光望向3号床的病人。
“小朋友,我们对你的分化结果非常惋惜。”
“如果没有腺体受损的话,你应该会成为奥莱帝国最重视的A等alpha,即分化等级里最高等的alpha。”
“但现在,我们只能很遗憾地通知你,你成了腺体受损的劣等alpha,你的分化等级是F等。”
在这个梦境里,明翡清晰地听见了彼时的自己给出的回答。
“——好的,谢谢医生。”
病床上的alpha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黑润的杏眸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根本不会对她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也许是她表现得太过淡然,给她换药的beta护士忍不住问。
“小翡,你后悔吗?”
——后悔去救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