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霁的衣袍还是那日所穿,发鬓也被雨水打湿,这还是云裳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不堪的汝阴王。
“贺冕狡猾,频繁更地如金蝉脱壳,自是难寻……”云裳话音刚落,来到眼前的贺冕被褚霁结结实实地踹在小腹上,飞出去撞在树干上。
贺冕跌坐在地,云裳这才看到他手里还捏着把刀。
“王爷,恕本公子没法跟您行礼问安。”贺冕流了满脸血,仍旧嬉皮笑脸。
褚霁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一拳一拳地落在对方脸上,不一会,直接就把他的脸给打肿了,鼻梁也塌了,血糊得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可见褚霁是有多么的生气,怒火让他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男人还想着反击,抬腿想要将褚霁踹开,可是,褚霁在躲过之后,将他拽起来,膝盖顶着他的肚子,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一颗牙齿直接被打掉,掉落在地上。
贺冕吐出一口血唾沫,歪了歪脑袋,“她到底是什么人,值得王爷这么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出动黑甲卫不眠不休地搜寻奔走?我可听说,陛下不喜欢这小美人,若是知道你所为,只怕要动怒了………”
“本王做事还轮不到你置喙。”
“可惜啊殿下,您关心则乱,当真以为我只是为了一个美人就做到这地步吗?”贺冕撑着身子站起身子,吹了个口哨,密林中立刻钻出密密麻麻的死士。
贺家在南郡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终于能借杀了褚霁光明正大地反了。
出乎意料地,褚霁很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贺家反了。”
“知道你的黑甲卫还有你身边那个护卫怎么赶不过来吗?这林子外头是贺家的私兵,林子里头是我的死士,他们来不了,你们也走不了。”贺冕笑起来,整张脸狰狞可怖。
褚霁没有搭理他,转头看向云裳,低声问,“还能跑吗?”
云裳点头。
“一会你往东南方向的林子里钻,千万别停,我来拖住他们。”褚霁笑着摸摸女子乱糟糟的发顶。
云裳虽然自私惯了,但此时却不是很愿意,褚霁为了她追到这里来,她却丢下他独自逃命。
她知道褚霁身手很好,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这些死士都是亡命之徒,拼死都要在你身上咬下块肉来。
“去吧,处理完这些人我会追上你,别怕。”褚霁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放进云裳手中,在她背后轻推了一把,“这些人还不至于把本王怎么着。”
她身手平平,留在这里只会让褚霁分心,云裳咬咬牙,拔腿就跑。
她一动,立刻就有死士向她掠来,还没靠近,就被褚霁一剑封喉。
一个,两个,三个……褚霁华贵的蜀锦外裳被血水浸透,不是他的,全是旁人的。
“有意思。”贺冕想要自己去追云裳,却被褚霁一剑砍在了腿上,皮肉迸裂,鲜血淋漓。
贺冕痛得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褚霁看都不看他一眼,又是一剑将扑上来的死士刺了个透心凉,“乖乖呆在那,别动。”
“杀了他!杀了他!”贺冕目眦欲裂,红着眼大喊。
死士的尸体在褚霁的脚边堆成了小山,可他们还是前仆后继,谁也不相信一个锦衣玉食的富贵王爷能有多强,不过只是绣花枕头罢了,坚持不了多久。
云裳没停下来,一直往前跑,边跑边回头,没有人跟上来,只剩下茫茫黑夜像是长着大口的巨兽,静静等待她入局。
这时她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踉跄后稳住身子,发现是贺府的弓箭手,尸体旁是完好的弓,和装满的箭袋。
云裳仅犹豫了一下,立刻从尸体身上扯下箭袋,抓起弓往原路飞奔而去。
她没办法袖手旁观,如果褚霁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她欠的就是一条命,这个她还不起。
没多久,就听见兵刃相接之声,云裳屏住呼吸,绕到树后,夜色很沉,足够她隐蔽身形。
这些死士的实力都很强,虽然褚霁依旧游刃有余,可架不住对方蝗虫似的扑上来,呼吸渐渐重了起来。
对面的树枝一阵摇晃,云裳敏锐地抬起头,不是风,是人,随后她眼尖地看到了隐在枝叶中的一点寒芒。
不好。
云裳迅速弯弓搭箭,她身手平平,唯独射术还算得了父兄真传,快准狠。
那头的箭还没离弦,这里云裳的箭就破空而去,正中眉心。
同样的方式,她一口气射杀了五个隐藏的弓箭手,她其实很紧张,手心在出汗,可箭离弦的那一刻,心如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