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舅舅生意失败又找她拿钱,说一定能做起来,她没答应。
“那钱就让合香留着,你别动其他心思,她大了,可以收好了。”
说这话的舅妈在半年后的一天把生活不顺全推给她,骂她是白眼狼。
还说她都要高考了却辍学,那么好的成绩,年级前几,糟蹋自己让爸妈失望。
舅舅也怪她说:“那时候你要是肯拿钱的话,我们一家早就发了。”
苏合香不是不想上学,是她上不了了,她的内心世界已经快要崩塌,整晚整晚的失眠,要死掉了。
“是你们一家吧。”她说了这样一句。
舅舅舅妈都看她。
表弟在开开心心地啃着鸡腿。
舅舅摔了碗:“什么你们一家!不都是一家人!我跟你妈是亲姐弟!”
当时那碗咂到地上,有个碎片蹦起来划破了苏合香的脸。:
疤没留脸上,留心里了。
后来苏合香多次想回到过去,把年少的苏合香臭骂一顿,然后擦擦她的眼泪,叫她坚强点,以后会好起来的。
再后来她都不去想了。
苏合香的丸子头被解开,她让赵础滚回去。
“怎么突然叫我滚。”赵础沙哑着声音回忆过往,“我把你送到派出所不马上走就好了,那样我也能知道你爸妈不在了。”
苏合香的语气挺平静:“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老男人又胡思乱想:“你要和我处对象,真不是想着报答我?”
“你给我什么了,要得着我以身相许。”苏合香听他再床边哭,一直哭,受不了地说,“那时候是喜欢!”
哭声停了。
赵础凑近她脸颊:“喜欢。”
苏合香提醒他认清现实:“那时候!”
赵础垂下湿湿的眼:“嗯。”
他们好的那三年,她说她身份证上的地址是老家的,只是全家早就不住村里了,他信了。
她每年回家过年,吃年夜饭,看春节晚会,收压岁钱,年初一在家待着,年初二同样不出门,年初三年初四走亲戚……什么都和他说,他也信了。
小脑袋瓜子里的伎俩都用在他身上了。
赵础把玩从她头上解下来的黑色皮筋:“你这几年在哪过的年?”
苏合香没回应。
赵础就扳过她的脸,动作强势,神情却是哀求。
苏合香没弄开他手,就拿指甲抠了下:“少用这种心要碎了自己要不行了的眼神看我,我到处玩挺开心。”
她在,爸妈就在,家也就在。
苏合香忽然说:“我渴了。”
赵础去倒水给她喝。
苏合香喝了两口就不喝了,她大脑放空片刻:“我家的房子要倒了。”
赵础喝掉她剩下的水:“回去把东西拿走?”
转瞬就做决定:“拿东西不好坐车,开车方便些,我开车送你回去。”
苏合香感觉自己嘴里酒味没那么浓:“两千多公里。
“不远。”赵础微顿,小心观察她脸色,“正好见见你爸妈。”
苏合香说在坟里呢,怎么见。
赵础把手放她眼角,指腹摁了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