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之人,追求各异。或心向大道,欲求无尽寿元,冀望超脱轮回,与天地同寿,日月齐辉。其志在苍穹,永生之境,虽道阻且长,亦矢志不渝。
然亦有众生,安于当下,不慕荣华,不贪长生,只愿现世安稳。
此二者,恰如星汉灿烂,各放其光,无所谓对错,不过各有活法罢了。
前者于浩渺宇宙中追逐不朽传奇,后者在尘世烟火里尽享人间清欢,皆为生命之态,皆成世间风景。
钟离月华不是族长,他不像长姐那般承担着诸多沉重的族务与族人的殷切期待,不必再像长姐那样被责任的枷锁紧紧束缚,得以在广阔的天地间自由驰骋。
他可以深山幽谷中潜心修炼,或在灵湖之畔静赏风月。
钟离月华已决定辅助长姐一世,守护族群安宁。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长姐会不在这人世。
四族之中不断有强者成功飞升,但壤驷族与钟离族却始终尚未有一人能够突破天劫桎梏,跻身天界。
壤驷龙族是天地孕育的灵族,自诞生起便承载着岁月的厚重与神秘。其生命长度,绵延悠长,远超寻常族群。这份与生俱来的悠长寿元,赋予了他们骨子里的高傲与不羁。
在他们眼中,夹谷族与百里族对仙界规矩的屈从,是一种懦弱与卑微的表现,他们坚信自己的族类乃天地间的宠儿,岂能效仿他族,在那仙界的繁文缛节下低头,失去自由与尊严。
再者,龙族的天性中,对世间的声色与欢乐有着本能的热爱与追求,美食、华服与各种世间的欢愉,而一旦飞升,纵情声色成为奢望。
壤驷族不屑。
而钟离族于古老而宁静的栖息之地世代繁衍,仿若世外桃源中的隐世族群。族人们安于田园牧歌的生活,心中所求不过是家人安康、岁月静好,对外界的功名利禄、繁华盛景并无太多贪恋。
他们守着一方山水,看日升月落,云卷云舒,日子过得平淡而惬意。
那位名唤钟离逸尘的长辈,在族内德高望重,已悠悠度过千年岁月,他感知到自身寿元即将走到尽头,才毅然决然地飞升,期望借渡劫之机重获新生。
没想到却是惨烈陨落。
这位在雷劫中陨落的长辈,曾是狐族中修为最为高深之人,他的存在对于狐族而言,犹如定海神针一般,庇佑着族群。
钟离月莹也未曾想过飞升之事,她心思向来沉稳且务实,在她看来,守护好钟离族的土地、族人以及传承,才是身为族长的首要职责。
然而,百里族与夹谷族却因族内有飞升者而日渐骄横。
他们在大荒之中肆意妄为,往昔对其他两族的敬重荡然无存。
曾经相对稳定的四族格局被彻底打破,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更甚者,夹谷族和百里族妄图以传达天界圣意之名,行扩张掠夺之实。他们将贪婪的目光投向钟离族的土地,垂涎于壤驷族丰富的资源,甚至提出蛮横无理的要求,要钟离族定期向他们上供。
钟离族族人们心中满是愤懑与忧虑。
龙族实力强劲,夹谷和百里绝不敢轻易招惹。
相较之下,钟离族温和友善,族风淳朴,专注于内部的安宁与发展,对外无甚侵略性,成了最好欺凌的对象。
钟离族与百里族的交界之处,战火连连,钟离族的百姓们被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往昔的平静生活仿若一场遥远的美梦,一去不复返。
于是长老们跪请族长钟离月莹飞升天界,为钟离族在那至高无上的仙域中争得一席之地,或许方能让夹谷族和百里族有所忌惮,收敛其恶行。
族中百姓亦苦苦哀求,愿钟离月莹为了族群的未来踏上飞升之路。
钟离月华看着跪在地上的子民,也是五味杂陈。
他自己会以血肉之躯守护狐族的每一寸土地,与族人们共渡难关,即便以身殉城,也绝不推诿。如今众望所归,族长焉能有二话。
他们享用着子民的供奉,值此之际自当挺身而出,肩负起庇佑族群的重任,不愧尊位。
钟离月莹就这样为了钟离族的荣耀与安宁,毅然决然地决定飞升,结果却是被那无尽的雷光吞噬,陨落于幻谷。
后来祸妖之乱席卷了整个大荒。
原本钟离族就因战争而摇摇欲坠的宁静,此刻彻底崩塌。
钟离月华尚未来得及从长姐钟离月莹陨落的巨大悲痛中缓过神来,便被残酷的现实猛地推到了风口浪尖,不得不挺起脊梁,扛起守护整个钟离族的千钧重担。
壤驷胤看着钟离月华脸色不太好。
不由地后悔提起那些陈年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