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坦荡,又说得有趣,甄华漪忍不住笑了起来。
贺兰般若拜访之后,没过多久,六局渐渐将绿绮殿的待遇恢复到了从前,这让甄华漪疑惑不已,贺兰般若虽是新宠,但怎么有如此影响力?
虽想不通,甄华漪也没有费心去想。
绿绮殿的日子平静无波,除了贺兰般若
偶尔拜访,其余再无旁人。
这样安静地过了好多天,杨七宝突然来了。
甄华漪对杨七宝的到来更是意外,杨七宝这人是无利不起早的,虽近些时候,他与自己宫里走近了些。
甄华漪有时候不免想一想,若杨七宝将来看出她实在没本事获宠,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但眼下杨七宝来,甄华漪还是客客气气地将他请了进去。
杨七宝来不肯落座,也不肯喝茶,只是紧紧张张地将一封信偷偷塞进了甄华漪的手心,而后清了清嗓子道:“宫中多有看人下菜碟的人,才人若有难处,着人传话给奴婢,奴婢最看不惯那等人。”
这话说得甄华漪一怔,半晌只得笑道:“多谢公公。”
杨七宝要离开之际,压低声音嘱咐一句:“身旁无人时,才人再看这封信。”
甄华漪被杨七宝的话弄得战战兢兢,几乎怀疑起父亲是否还留下了什么细作在宫里。
待到无人之时,甄华漪静心凝神,正襟危坐地打开这封信,却看见了通篇絮絮叨叨。
这人才安顿下来,写信将沿途之事七零八落讲了一遍,却也不写山水之美,只写些个人见闻,笔墨多落在贩夫走卒、无方之民的身上,像是在写一封公文的草稿,只是目前看不出观点。
甄华漪满头雾水地翻到后面,看到了落款——李重焌。
李重焌?
甄华漪顺着他的落款往上去瞧,终于瞧见了一句琐事之外的问话——贺兰山北有雪,京中气象何如?
问她天气怎样,也算是问候关怀吧。
*
李重焌裹紧了黑狐氅衣,行走在贺兰山北麓,鹿皮靴碾过雪地,有轻微咯吱声响起。
连日来风餐露宿,又偶遇恶劣天气,李重焌不得不命令部队暂且休整。
他抬头看着漫天飞雪,不由得开始去想京中此时仍是春景。
他便想起了马球场上她翩跹的裙角。
他猛然间意识到,贺兰山同长安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他突然间开始迟钝地想念,又仿佛是因为距离太远,拉得这份想念愈发厚重。
他回到大帐,点起油灯,提笔却只问了一句天气。
饶是如此,他放下笔,依旧是无所适从。
他继续提笔,想了想,只将沿途见闻细细写了下来。
*
甄华漪不太明白李重焌这封信的意图,也许能隐约猜到,但想了想李重焌素日的秉性,她又摇了摇头。
为了谨慎起见,她也回了一封类似的信。
先是絮絮叨叨地写了宫里的琐事,也不管李重焌爱不爱听,接着缀上一句突兀的天气描述——
长安恰三春,风光秀丽。
悄悄交给杨七宝后,甄华漪还在李雍容偶尔串门时,状若不经意地问一问西北的战事,接着顺理其章问问她二哥的近况。
甄华漪发觉,李雍容并没有收到李重焌的只言片语。
这就很奇怪了……
甄华漪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继续和李雍容说笑。
*
西北的风总是带着凛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