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高太监主动告发,莫非是皇后或是甄华漪有了察觉?
皇后愚钝,怎会察觉,至于甄华漪,她人微言轻,就算察觉到了,又怎能买通得了高太监?
甄吟霜脑子嗡嗡的,她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些,而是全力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高太监跪了下来,瑟瑟发抖道:“冬日那日,甄贵妃宫里的瑞雪来清思殿找奴婢,说要,说要……”
他支吾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李元璟厉声道:“说!”
甄吟霜上前一步,强压住慌张道:“陛下,这太监支支吾吾,恐怕是在说谎。”
李元璟的目光轻飘飘在甄吟霜面上一扫,依旧冷冷道:“说。”
高太监咽了咽喉咙,道:“说要奴婢假传口谕,让甄才人去蓬莱台侍寝。”
甄吟霜瞥了一眼身侧的宫女,宫女瑞雪喝道:“信口雌黄,你怎敢胡乱攀扯贵妃?”
皇后现在老神在在,今夜送来高太监的幕后之人想必是早有准备,因此皇后平心静气地问道:“你可有证据?”
高太监道:“那日瑞雪在廊下和奴婢说话,清思殿许多太监也看见了。奴婢与凤仪殿的来往的人,每一笔银子,都记在了账本里,一一查验便知。”
高太监说完,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和方才的宫女一样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李元璟沉沉的目光压了下来:“你可曾传召?”
高太监慌里慌张,竟是忘了最重要的问题,他忙叫唤道:“没有!奴婢没有传召!奴婢根本就没有去绿绮阁,同屋的太监可以作证!”
李元璟缓缓阖上了眼睛,片刻后睁了开。
他道:“去查。”
片刻后,王保全走了进来,事情和高太监说得相差无几,本来有几个宫人还在攀咬甄才人,听到事情败露,才一一改了口。
李元璟道:“瑞雪,杖毙。”
甄吟霜嘴唇发白,轻晃了一下。
李元璟说道:“将高太监勾结凤仪殿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查个清楚。”
他看向甄吟霜:“贵妃,此事你知情吗?”
甄吟霜跪了下来,霎时间眼泪涟涟:“妾心念着陛下和妹妹,却被宫人蒙蔽,妾知错,任凭陛下处置。”
李元璟疲倦道:“罢了,都下去吧。”
他道:“今夜之事,不许传出去一个字。”
李元璟走进了寝殿。
甄华漪衣着整齐,一直不安地站着,她不曾出门,门口被宫人紧紧看着,他们不让甄华漪出去。
甄华漪惶惶问道:“陛下,出什么事儿了?”
李元璟突然发问:“冬日那夜,你去了哪里?”
李元璟想起,那夜他路过绿绮阁,绿绮阁漆黑一片,他心里还是生了些怀疑。
他紧紧盯着甄华漪的眼睛,甄华漪的眼神没有一丝慌乱,她只是有些不明所以,李元璟略微放下了心。
甄华漪不明白李元璟为何这样发问,在她看来那夜她去蓬莱台的事李元璟是清楚的,因此他要问的不应当是蓬莱台的事。
甄华漪道:“妾哪里也没去。”
李元璟心下微松。
他从前想过甄华漪送给卫国公,现在一想到甄华漪和卫国公,却有些难以忍受。
今夜这些事实在扫兴,李元璟问完了甄华漪,心中旖-旎想法也消散干净了,他走出了寝殿,摆驾回清思殿。
甄华漪在李元璟走后,一件一件将衣裳穿严实起来,披上了斗篷去向皇后辞行。
她心中忐忑,不知外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后什么都没有同她讲。
甄华漪一头雾水地走出了立政殿,玉坠儿提着灯笼往前走,夜已经深了,说不清是第几次,她这样走回绿绮阁。
她问玉坠儿方才发生的事,宫里毕竟不是不透风的墙,玉坠儿知道得不多,但比甄华漪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