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门口的宫人就这样被他一一支开。
钱葫芦小心退了出来,对墙角的李重焌说道:“陛下,门口已经没人了。”
李重焌不待他说完,闪身就走了进去,快得令钱葫芦直发愣。
宫人换完灯笼,问钱葫芦:“公公看这灯笼可还行?”
钱葫芦忙着去追李重焌,敷衍道:“好多了,好多了。”
钱葫芦将这套把戏耍了三四回,终于将李重焌顺利送到了皇后寝殿,这一晚上,立政殿的灯笼、花草、桌椅都被挑剔了个遍。
宫人心有余悸:“钱公公好厉害的眼睛。”
他们没看出的差错,竟被钱葫芦一眼看出,虽然到现在他们也仍旧没有发觉立政殿的灯笼、花草、桌椅有什么不好。
甄华漪在灯火下看明天要戴的凤冠。
花树颤颤、博鬓低垂、游龙和珠旒烨烨生辉。
甄华漪看着光华灿烂的凤冠,突然一缕怅然浮上了心头,这缕惆怅带着忐忑和欣喜,甄华漪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豆蔻少女之时。
那时候她就见到了李重焌。
他生得极好看,有着少年的倨傲和青涩,她有一瞬间的怔愣。
那时的她大约会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嫁给他。
李重焌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有如她这样的意乱心慌吗?
她低着头,怔怔出神,忽然窗前一阵声响打断了她。
她抬头看着绿窗纱,心道,莫非是风?
她伸手,将窗牖关更严实了一些。
风声停了一会儿,甄华漪继续整理凤冠,只是,忽然窗前又有了动静。
笃、笃、笃……
有人在敲窗。
甄华漪霎时打了个寒噤。
莫不是让她碰到了游荡深宫的孤魂?
甄华漪颤抖着出声:“你……是人是鬼。”
窗后又沉默了片刻。
“漪漪,是我。”
是他?
甄华漪为自己的一惊一乍感到羞耻,她接着又想到,今日是大婚前一天,他不该来找她。
她便急急忙忙道:“你不能见我!”
李重焌很有耐心地回道:“我不见你,我们隔着窗。”
甄华漪眨了一下眼,心中思索着隔着窗到底算不算相见,他们的大婚是否依旧吉利。
想到明日她就会成为窗外之人的妻子,甄华漪低头绞着手指,她既欢喜他夤夜前来,又别扭地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思,她问道:“你来做什么?”
李重焌的声音像是春夜沙沙的细雨:“我想你了。”
“可是,我们昨日才见过面。”
“就是现在,我依旧很想你。”
李重焌侧身站在窗外,他修长身影被月光印在了绿窗纱上,甄华漪像被他蛊惑了一半,站起身,踮着脚,悄悄向他凑近。
甄华漪头脑发昏地做出这可笑的动作,清醒过来,羞得面上通红,她盼着李重焌没有发觉,但李重焌闷声笑了:“多谢你,漪漪。”
甄华漪现在想要扑到榻上用被子蒙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