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璟冷声问道:“晋王何在?”
宫人们面面相觑,似乎并不知晓晋王的行踪,李元璟没有了耐心,厉声道:“围起来,一间间给朕搜!”
李元璟站在丹樨之上,面上被阴暗覆盖,一阵阵烟花升腾至夜空中,偶尔照亮他冷凝的神情。
不到片刻,宫人来报,找到了晋王。宫人说话有些支吾,李元璟看了面色更寒,他大步往里走去。
宫人将李元璟带到一间宫室,隔着窗,室内有昏黄的灯,床榻上互相依偎的身影映了出来。
李元璟上前一步,王保全飞快踢开了门。
似乎是有所察觉,李重焌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是谁?”
他边系着腰带,边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身姿慵懒,模样风流不羁,李元璟看了他一眼,又定定看着帷幔之后,双手紧握成拳。
李重焌仿佛有些惊讶,有些紧张,他迟疑道:“皇兄?”
李元璟又重新看向了李重焌。
这就是他的好弟弟,在他登上皇位之后,却拥兵自重,拒不回京,甚至在上回征讨北戎之时,若不是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他的好弟弟只怕早就反了。
现在,他的好弟弟变本加厉,在他的禁宫之中,觊觎着享用着他的女人。
为什么是甄华漪,为什么偏偏是甄华漪?
她是他曾经的未婚妻,并非是后宫中的那些女人。
在他一步步将甄华漪变成他合心的模样的时候,李重焌抢先一步,夺走了她。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莫非在燕宫之时就有情,这两年里旧情复燃?
李重焌,该死!
李元璟杀心顿起,他一步步走向宫室深处,拨开重重帷幔,看向了床榻上的女人。
女人衣衫凌乱,乌发披散,她战战兢兢转过头来,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李元璟一愣。
李重焌走了过来:“皇兄……这宫女之前同你说过的,臣弟一时情难自禁,请皇兄降罪。”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李元璟忽然之间大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心情应付李重焌,匆匆离开了蓬莱台。
目送李元璟离开,李重焌面上残存的慌张顿时消弭无踪,神色变得深沉凝重。
床榻上的宫女拉拢了衣裳,跪在地上,小心翼翼道:“晋王殿下……”
李重焌没有看她,说道:“本王会接你出宫,但这一场戏还要唱些时日,你做好准备。”
宫女叩头:“奴婢知晓。”
*
李元璟走出蓬莱台,王保全小心琢磨着他的神情,一时间不敢开口。
今夜之事是虚惊一场,陛下为何还皱着眉头呢。
李元璟沉声道:“去……北苑。”
李元璟心中依旧存着疑窦,一切仿佛都太过合理,但总有种不太对劲的地方。
甄华漪今夜,是去了哪里?
他又一次来到北苑,差人去寻甄华漪。冷冷的夜里,琴音更加空幽,李元璟心绪很乱,一时间没有听出究竟是什么曲子,过了半晌,才恍然发现,那是一曲《凤求凰》。
当年,甄华漪也曾弹过这只曲子给他听。
李元璟正在追忆,那琴曲陡然间停了下来,不多时,就见甄华漪抱着琴,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李元璟问道:“这么晚,你去了哪里?”
甄华漪面颊红红,眼尾也红红,仿佛是被冻得狠了,她小声回答:“妾在凉亭里弹琴。”
李元璟想起来,方才1回来到北苑的时候,也听见有人在弹琴。
又是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