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澜甩开她,“你身体不好,我不想对你动手,你想想,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封爵食邑是哪里来的,若没有我,你算什么东西!”
宋元安跌倒,眼前开始变得昏暗。
等她再有意识,已经是坐在马车内,外面车来车往,人声鼎沸,欢声笑语,好似在庆祝着什么。
她的神智有些恍惚,这时候身侧有人喊她。
“殿下,到了!”
她呆呆地看过去,连书晏就坐在她的身边,替她拉起斗篷。
沉默片刻后说,“走吧。”
这一天是她孩子的百日,为此宋澜几乎宴请了整个洛阳权贵,连重病的女帝也会亲临。
身为亲生母亲,宋元安没有收到任何请帖。
宋澜似乎想要斩断孩子与她亲生母亲间的所有联系,不想要给她任何接近孩子的机会。
当她从马车中下来,四周宾客忽而觉得奇怪,悄悄窃窃私语。
宋元安没有管他们,在连书晏的搀扶下穿过漫天大雪,径直往里走。
没有人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那个孩子自出生起,她甚至都没好好地看一眼就被她人抱去。
她每天都在为了孩子哭,想办法把孩子从姐姐身边夺回来,可偏偏身体又那么虚弱,卧倒在床上高烧不退,每天都混混沌沌不知昼夜,还要连书晏带伤照顾她。
得知孩子百日宴举行,她坚持着从床上爬起来,她知道,这是她为数不多能见孩子的机会。
这一日四皇女府——不,应该说是太女府中高朋满座,宾客们围绕着乳娘抱着的小孩,轻声细语地逗弄着她。
还没迈入房间,宋元安就已经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脑袋。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曾经听生养过的妇人说,孩子年纪小,忌讳人气,人太多会惊着的。
宋澜怎么能随便将孩子这样抱出来,像珠钗一样炫耀似的展示给众人看?
随着宋元安的靠近,屋内一种贵妇人渐渐安静了下来,洛阳城中知晓宋澜去母夺子的事迹,都紧张地看着宋元安的反应。
宋元安跌跌撞撞推开人群,走到最里面。
小丫头戴着虎皮小帽,脖子上挂着金项圈,小脸白嫩嫩的,也不怕生,见人就笑,看到宋元安后,睁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她的阿霜,她的女儿。
她长得和她爹好相像,一样的桃花眼,长睫毛,当真是好看极了。
宋元安眼圈立刻就红了,情不自禁伸出手,“让我抱抱她,让我抱抱她……”
乳娘动了恻隐之心,将孩子放在她怀里,还指导道:“殿下,要托住她的后背,就好像这样。”
她笨拙地将她抱在怀中,调整着姿势,孩子当真是乖极了,还眯着眼睛朝她微笑,露出软软的牙肉。
宋元安的心仿佛瞬间宁静了下来,回头对连书晏说道:“她好可爱,我们的阿霜好漂亮,对吗?”
“是呀……”
连书晏将她垂落的发丝捋到后面,方便她更好地抱住孩子。
可是这和谐的一幕还没有持续多久,忽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大声打断道:“宋元安,你干什么?”
孩子被声音惊道,“哇”一声,大哭起来,宋元安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部。
“乖乖,不哭不哭……”
宋澜气冲冲地带人闯进来。
她刚刚从下人口中得知宋元安不请自来,知道她是为了孩子,连忙带着人过来拦截。
看着怀抱着孩子的宋元安,她怒火中烧,可下一刻,她察觉到周围的目光或是同情,或是憎恶,落在宋元安和她身上。
在场的女子中,大多都是母亲,知晓骨肉分离的痛苦,对宋澜的行为感到颇为不齿。
有人直接开口了,“殿下,五殿下好歹是小郡主的生母,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很正常吧,你有何必苦苦为难?”
“是呀,殿下才抱了没多久,让她再抱抱吧。”
“得饶人处且饶人,殿下莫要太过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