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喉咙,一手撑地,拼命咳嗽着,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水。
看到他这般模样,重棠的唇畔带起一丝快意近乎残忍的笑。
他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满意地看到眼尾泛红的青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触目惊心的泪痕在他的眼角滑落。
“江楼眠,你可知道,你的身体为何会从三年之前的某一日开始,每况愈下,从那以后便一天不如一天,哪怕请了京师中最好的医师来看诊,也找不到丝毫病因吗?”
听到重棠的话,江楼眠瞳孔骤然睁大了。
他残破的指尖颤抖地收紧,在肮脏的石地上落下暗红的痕迹。
“这是因为,我在你的体内下了蛊毒,蛊虫会一点一点掏空你的身体。那些寻常的大夫,自然是查不出病因来的。”
“哪怕楚岚不赐死你,你也已油尽灯枯,再没几天好活了。”
看着江楼眠愈发灰白的脸色,他终是再也忍不住,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原本姣好的面容都变无比扭曲。
他的笑声久久回荡在黑暗的地牢之中,伴随着囚犯们受刑时的惨嚎声,尖锐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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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楼眠在牢房中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那张熟悉破败的床榻上。
鸩酒入腹时,五脏六腑都疼痛得绞紧的感觉仿佛还发生在上一秒,他清晰地感到自己在无边痛楚的折磨中死去,死前重棠那些尖利的话语磨得他耳朵生疼。
但现在,一切都归于平静。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带着镣铐的双手洁白无暇,手指修长,没有半点受刑之后的痕迹。
他环顾四周,眼前熟悉的场景令他心头剧震。
他明明已经死去,可现在……
在江楼眠胡乱猜想的时候,一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宿主宿主,你还没有死哦,你重生回了一年前,刚刚受诏入狱的时候。】
幽暗中,一团雪白的灵光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到它,江楼眠顿时愣怔了一下,试探道:“你是何物?”
005晃了晃圆乎乎的身子,将那番说辞向对方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那个叫重棠的人,就是来到这个位面的穿越者】
【他拥有一个蛊毒系统,能通过掠夺高位者的气运值,来制造各种蛊为他所用。宿主身上的蛊,就是他依靠系统来给你种下的。】
片刻的沉默后,江楼眠道:“所以你能带我离开这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是惯常的平静。
不同于005之前的那两位宿主一样,眼前的这位似乎并未表现出十分强烈的求生欲望,他的惊讶也仅止于醒来后的那一瞬间,很快便将情绪尽藏于眼底。
005连忙道:“是哒是哒,宿主你闭上眼睛,就可以离开这座监牢了哦。”
江楼眠轻笑了一声,听话地闭上了眼。
不管对方想带他去哪,都是他无法左右的事。
但是这次重生,确实是意外之喜,这就意味着,在他之后还能苟延残喘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可以尽量去完成一些,他生前尚留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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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楼眠在一片漆黑中睁开了眼。
身下和两侧都是坚硬的木板,他的身体被铁链缚住,根本动弹不得,好在这个狭窄而逼仄的空间并非全然密封,他还能勉强透过那一丝些微的缝隙来呼吸。
他似乎正处于一个类似棺材的木制空间中。
有人正抬着他往前走去,细微的颠簸令他的脑袋有些晕眩,但很快,他就被重重地放下了。
隐约的人声自外界不真切地传来。
“这是我们南旗部落为您准备的大礼,里面装着一位世间绝无仅有的佳人,她自出生便身带异香,她的容貌令南旗的所有男子都为之倾倒,而且,她风流销魂,尤擅房中之术……”
对方说的是漠北草原上的语言,江楼眠听着,顿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