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的钱你一分别想拿到。”
随着重重的摔门声落下,妈妈抬起头望着离去的背影,一颗心在无限下坠。
她恨那个把纸盒扔到车上的人,却也更恨自己的丈夫。
这么多年的同甘共苦,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无法换来一个让她辩解的机会。
她打开车窗,让外面的新鲜空气灌进来,将方才近乎凝固的氛围冲淡。
她想到了回家,但往日令她感到温暖和眷恋的家庭,第一次出现了陌生的样子。
尤其是丈夫愤怒轻蔑的面孔,让她心如刀绞,仿佛有看不见的血液从自己身上抽离。
妈妈忍住抽泣,打了一个电话,“喂,慧慧,你在家吗?”
……
我不知道他们这个夜晚是如何度过的,只要稍微想一想,都会觉得心里难受。
怀抱着辗转反侧的心情,我尝试用码字来得到平静,坐在电脑面前,却怎么也憋不出一个句子。
我翻看着昔日写下的东西,仔细审视,才发现十分荒唐。本来应是聊以消遣的文字,却反过来支配自己,差点被当成了现实。
人的期望,永远在不可得之物上。
正是因为不可触及,才愈显得美好。
但并非所有期望,都该应愿实现。
而应该像动物一样收起利爪,才不会轻易伤害到所爱之人。
妈妈是我极为深爱的女人,如果这种爱不能表达,不被允许,为了所爱之人,就应该永远烂在心里。
我突然想起红与黑里的一个片段,初看时还不觉,如今越想越是深刻入骨。
在于连远走贝尚松神学院前,他和德瑞纳夫人进行最后的见面。
彼时的于连心怀野望,还不懂离别的真正含义。
当他怀着炽热面对冷冰冰的侯爵夫人,立刻激起了内心的高傲与自尊,殊不知德瑞纳夫人生命的活力已被抽空,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失。
就像烈火的熊熊燃烧,最终的归宿却只有一团灰烬。
或许他们偷情的行为并不道德,但当我们不再习惯以道德形式,而是用道德本身去看这件事,就会发现德瑞纳夫人没有沉浸在欲望之中。
于连真正吸引她的,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感性,涉世未深的敏感和自尊,眼睛里蕴藏的深邃与火光。
实际上,司汤达对性事的描写总是一笔带过。
他喜欢写于连和德瑞纳夫人的相处,喜欢写于连的笨拙和夫人的纯真,喜欢写他们相聚又分开,相爱而又仇恨。
只可惜道德是一把尺子,它只是标准,远远不够审视人的内心。
司汤达不相信于连的存在,所以把他毁灭。于连也不是在为违背道德付出代价,他只是坦然面对内心,不愿意再存在而已。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红与黑,或许只是在用这部传世小说为自己辩解。
忽然,深夜的手机铃声把我从床上惊醒,不知道慧姨为什么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
“小阳,你妈喝醉了,快下来接她一下。”
“她不是跟爸……怎么又到你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