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乘风顿了一下,目露诧异,“不过白昱我只能感觉到他身负内力,却不曾看出来他身怀武功。”
我也有些奇怪。
譬如常年练剑者虎口与指腹都有薄茧,用枪棍者则是掌心有茧,练内家功夫太阳穴高高鼓起,练腿上功夫者则下盘沉稳,步伐有力。
但凡长于某项武功,自然会在某些方面显露出来,至于返璞归真者,除了师父和师爹,我还没遇到过,凡所经历,皆在身上留痕。
然而白昱,虽然能察觉到他练过内功,却好像不曾修习过外家功夫。
“那就从他周围的人身上入手,白昱不曾修习,他周围的这些人不能全都不修习。”
庄乘风点点头,室内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庄乘风好像还有什么想问的,却迟迟不曾开口。
我倚在椅子上,还是抿了一口茶,茶水已经有些凉了,苦意更浓。
原本泛白的天色已经大亮,金白的阳光斜斜落入房中。
“庄主。”
庄乘风的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中,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
他的神色是我不曾见过的晦暗难明。
“白昱恨苏家主吗?”
我想起昨夜白昱看苏晏的神色,温柔而又偏执疯狂。
恨吗?
“或许。求而不得,偏执不解,最是容易由爱生恨。”
“因爱生恨?爱?”庄乘风像是在笑,又像是不解,“这样也能算是爱吗?”
算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道,“苏晏当年遇到白昱的时候,白昱是个受了重伤的乞儿,若不是苏晏将他带回苏家,只怕已经死了。若你是白昱,你当如何?”
庄乘风想也不想,道:“竭尽所能,报答救命之恩。”
他是这么说的,其实也是这么做的。
当年庄家上下一百余口人,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一把火烧地红了半边天,只剩下一个庄乘风侥幸被武林盟主救下。
庄乘风对老武林盟主做的,正是他所说的那样。对于老盟主的儿子孟溪,也是竭尽所能地辅助,他虽然被称作准武林盟主,却从未想过盟主之位,只想好好协助孟溪。
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我该怎么回答他呢。
苏晏分明什么也没做错。
他分明什么也没有做错。
阳光越发炽热,将庄乘风的身子笼了进去,宛若有光。
我问他,
“你晒过阳光之后,还甘心待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吗?”
“你无法独占金乌,心生怨恨,就能说金乌是错的吗?”
作者有话说:
小药石虽然是个感情白痴,看事情的角度有时候也很奇怪,不过看的意外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