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拍木朝生的肩,像是放手,又像是鼓励,“进去吧。”
那夜月色明亮,木朝生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那么清澈莹亮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铺撒得满地都是。
脚步悠悠靠近床榻,血腥气越来越浓,白梨艰难睁开眼,瞧见木朝生站在自己身前,身形模糊。
他眯着眼,没看自己,只转头看着窗外的月,微风从面颊上拂过,卷携着带走屋中黏腻的血腥气。
远处鹰鸣的那一刻,白梨忽然知晓,木朝生要走了。
他不会永远停留在过去,他要往前走,走到旧的人所无法触及的新的位置和生活中去,丢掉从前的身份和态度,以此来重获新生。
他已然从烈火中浴火重生,而自己却永远留在了从前。
白梨唇瓣颤了颤,他与木朝生就这么相顾无言地相处了一会儿,之后便瞧见对方抬了脚,转身要走。
白梨指尖动了动,拽住了木朝生的衣袖。
木朝生低下头去,大片阴影落下来,看不清他的面容和情绪,但白梨却知晓他此时大概回事什么模样。
他的容貌和一颦一笑,喜怒哀乐,自己早便记得清清楚楚了。
是他自己蠢笨,分明那么喜欢,却要挽尊和隐藏一般,既想要对方不知晓自己的心思,又想要他注意到自己。
所以他欺负了木朝生,他给木朝生带去了疼痛,这样,木朝生便会记得他了。
白梨笑了笑,他觉得自己可笑,唇齿间咳出血,却一点一点拽紧了对方的衣袖,像是不愿再松手。
木朝生漠然看着他,发丝在肩头摇曳着,他不再动了,只是这么看着对方。
白梨轻轻道:“抱歉……从前,总是欺负你……”
“我很后悔,我太幼稚,太冲动,后来想让你多念一念我,可是已经做了错事,你已经不理我了。”
“所以错事越做越多,到后来再也无法弥补,只能看着你被我自己越推越远。”
“对不起……”白梨知道自己快死了,他急促喘息着,瞳孔扩散,又被意志勉强拽回来,喃喃道,“还好……还好……”
“最后还是为你做了些什么……”
“你真的后悔了么?”木朝生语气轻轻,听起来虚无缥缈,像是隔了一片雾,隔开了生死,喊他,“二哥啊……”
“这一箭下去,”他的指尖落在对方染血的胸前,面无表情地轻声说着话,“只要这一箭下去,从此,你便会成为被我铭记在心的人,甚至被百姓所铭记。”
“你的名字会与我一同镌刻在史书上。”
白梨目光闪烁了一下,唇角尚未扬起,又听他接着说:“但从前种种,你对我说过的,做过的一切,哪怕你为我死了——”
“我也永不原谅。”
白梨指尖的衣料拉紧,而后彻底从手中滑出。
夜色将尽,远处日光熹微。
木朝生向着日影升起的方向走远,将从前恨过的人留在了过去。
再没回过头。
作者有话说:
老季:你小子还想跟我老婆上同一页。
遂让史官把木木的名字搬到自己名字旁边。
明天突袭丹福,然后就去找老季啦
明天见!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