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钟寒声说,“你跟我谈公平?你能一出生就锦衣玉食,坐吃山空到今天,靠的难道是你的实力?何况我给了你股份,给了你职位,给了你无数次机会,你又为公司做了多少贡献?”
秦桦攥着拳,又骤然指向病床:“和大哥比,我能有多少资源?如果我是秦氏的总裁,不会比任何人差!”
秦恒钟摇着头,看他的眼神除了心寒的冰冷,慢慢升腾起不愿纠缠的疲惫:“你简直无可救药。”
秦游对詹磊示意。
后者点了点头,对左右打个手势。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控制住秦桦,带着他离开病房。
秦恒钟站在原地。
秦桦也没有任何反抗,只在路过秦恒钟时,他晃肩挣开几人的钳制,扯起一个变形的笑容:“爸,成王败寇,弱肉强食,这是你唯一一个、一视同仁教给我们的道理。”
他没等秦恒钟回应,颤抖的手自顾自地整理衣领,系上外套纽扣,走出门外时不知在向谁低声强调,“我没错。我只是输了。”
室内死寂一片。
秦桦被带走。
詹磊极有眼色地带着换完药的护士一起退了出去。
病房里陡然陷入安静,秦恒钟走到床边,才从口袋里拿药服下。
他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大儿子,想到刚才的场景,心脏又在隐隐作痛。
哪怕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那些话,亲眼看到那一幕——
秦恒钟不由自主弯下了腰。
苍老佝偻的脊梁在病床前折弯,他握拳按在床上,支撑着双肩突如其来的沉重负荷。
先是外孙,后是兄弟,结果到头来,是他曾经以为最温和的小儿子最狠毒,狠毒到六亲不认,无所不用其极。
秦游正要往前。
秦恒钟又慢慢坐下,忽而问他:“秦游,你认为我这个爷爷做得称职吗?”
秦游道:“论物质条件,您很称职。”
严庭深看他一眼。
秦恒钟也抬头看他。
论物质条件?
言外之意,是除了物质,其他都不合格。
秦恒钟神色不显:“这种时候,我以为你会安慰我。”
秦游笑说:“我想,您还不需要我安慰。”
对原身而言,每一个亲人都算不上称职。
以秦恒钟的心性,今天受到的打击还不至于让他失去自我评断的能力,说出这句话,大多是明知故问的感慨罢了。
也果然,下一秒,秦恒钟转脸看向病床,语气已经平缓:“你爸是我第一个孩子。他从小跟在我身边,不是因为我想教他什么,而是创业初期,我还没有现如今的物质条件,不能为他请最好的老师,只能跟着我吃苦。”
他握着儿子的手,“现在看来,没什么最好的老师;吃过苦,也未尝不是好事。”
对他的体悟,秦游没有接口。
秦恒钟看向秦游,又说:“你刚才的话也没错。我对你不够称职,包括你爸,我们对你只有亏欠。”
秦游不以为意:“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不。”
秦恒钟说,“我今天特意让你过来,就是要和你谈谈过去的事。”
他示意秦游坐下,接着说:“你长这么大,我和你爸没有对你尽过什么责任,你回国后,却还要抗起公司的担子,我知道,对你其实不公平。”
闻言,秦游笑了笑:“您希望我让出总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