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出现,是我们在合作中,幸运地共同找到了一个更好的结局。对他们来说是伙伴们更少的牺牲;对我来说,是和家人的重逢,不至于再次被命运夺走什么而不自知。
但此刻,年子青的话,开始让我忍不住去想一个问题:
如果我不出现,在山谷里会发生什么?
没有了我,年子青会以什么身份、什么姿态,看似无意地加入到小队当中?
以年子青对于榕树的了解、十多年的经营、始终停留在山谷里的公交车、司机老赵这个备用皮囊、还有雾气同化的底牌……
就像他说的,也许他可以成为另一个解救所有人的英雄,通过旅游团的规则,把所有人带到小镇中来。
那么,那种局面下,他的所有罪恶都没有暴露,不会是以一个座下囚的身份,而是小镇上仅存的年家人,是秘密最终的保守者。
没有我的参与,栉水母不会回退,神妃和榕树的平衡不会被打破,年子青身上关于雾气和榕树的平衡也就还在,那些被潜藏在张家人身上的雾气会继续潜伏,成为一颗他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没有我的参与,他早就带着山谷里的那些伙计们转移到小镇中,并且可以正大光明地要求所有人尽快赶来,稀释分散出去的雾气也会尽快归位。
所以,在他、或者是他背后人原本的计划里,一切是十分安全且暴利的。
我几乎都可以想象到,如果由年子青站在月台小楼之中,向所有人缓慢揭开第一幅壁画的谬论,揭示年家人过往的壮举,那些过往的悲壮全部会变成他身份上最佳的装饰,为他博取最大的同情、敬畏和信任。
这样一个力挽狂澜的人,此时再和张家人立下同盟血誓,又是唯一能引导进山之人,一定会得到十二万分的尊重和资源配合。
就像他说的,或者原本该被称呼为“年家小少爷”和“顾问”的人,应该是他才对。他才是那个唯一的导游。
在他看来,我才是毁了一切的人,是我把所有局面推向不可挽回的窘境,甚至使得他变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罪人和小丑。
可是,我已经在这里了。
随着我的出现,所有他以为是囊中之物可以欺骗、控制、要挟的盟友,都成为了我的。
“……”某种极度可笑的情绪忽然浮现出来,我把外套和滚烫的手机握得更紧。
这一次,不是年子青的蛊惑,我是自己真真切切产生了一个恶念。
“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撒谎。”我轻声说,“导游对我的侵蚀只会比你这个冒牌货更深重,我也没有办法说谎。”
年子青在冒牌货三个字之后发出了一声怨毒的啸叫。
但他还是安静下来,呼吸开始变得兴奋而急促。
因为我整理着思绪,开始慢慢说,每一句都是真的:“你不是说,张家的血誓无法违背吗?血誓之下,你可以受到保护,只是不幸被我阻止了。”
“但是,这里不是还有一个,比其他张家人更有地位的人在吗?”
“你是从徐佑还是从谁那里,听到他们说我是张家小少爷的,对吧?”
“那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被怪谈袭击的时候,是怎么幸存的?徐佑告诉我,是因为我自己,因为张家人的血肉里有剧毒。他说那玩意儿摄取了我太多的血肉,就融化成了一滩血泥。”
年子青似乎是在哪里咽了口唾沫:“所以,我如果成功寄生你的话,那么,那么结果是……”
“——所以,”我避开了他的问题,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似乎是带着笑容的,还在继续说着真话,没有半点虚假。
“比起和你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斗个你死我活……不如我来和你立下血誓吧?
张添一不守约有什么关系。在这个小镇上,在所有伙计们面前,我才是那个取代了你,获得了一切号召力的人。
换成我们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