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有些跳跃而近乎鬼神耳语告知的答案,让我不寒而栗。
“……我记得,我对酒吧、对休息室的第一个印象,都是拥挤和狭小。”我慢慢说,冷汗完全停不住,“酒吧这玩意儿,正常人的体型来算,应该能挤百来号人吧?”
还有那个休息室,我需要踩着床沿攀爬,才能够到换气扇,说明层高上是没问题的,起码也有三米。
按正常的建筑规格来说,三米高的休息室,就算只有五六平,供一个虚弱的掮客暂作休息也是足够了。
在这种非比寻常的关头,我会条件反射认为这样一间休息室过于逼仄吗?
“房间如果客观地并不拥挤……那挤的是什么?”我说,猛然想到了更多,声音顿时发紧了。
“哥,你当初强制喊人出去吃烧烤,是说喊走了三分之二的人吧?”
“既然喊人是为了避开可能的雾气的侵袭,那为什么只叫了一部分人?那一部分人,你是主观放弃了……还是,客观上叫不出来?”
不,我琢磨着,心脏简直要跳到嗓子眼。这话问得还不够充分明白,我应该问——
“对,这就是我也一次次因为移鼠造成的认知偏差,遗忘掉的事情。”张添一道,“现在,你让我想起来了。”
那三分之一的人,没有叫出来的原因。
十分简单,就是因为他们出不了门。
房间和门,对于那些认知逐渐偏斜的“人”们来说,太小了。小到转瞬之间,原本还能自由出入的人,忽然就被困在了房间里无法动弹。
他们,正在连接上遗失在雾气里的那部分自己,因此形体变得无比庞大。
也许是我被误导,也可能连他们都不知道这样一个事实:雾气并非只出现在街道上。
一开始徐佑就不经意说过的,小镇里的灰尘,原本并没有那么多,那些灰尘也是经过许多伙计遇袭转化后增多的。
而在我的观察中,灰尘在房间里也落满了。
换句话说,雾气其实一直也有在房间中飘荡,才会带来那些灰尘快速累积。
只是房间内的雾气过于稀薄,稀薄到难以分辨,和空气并无差异。
每一个认为被房间保护了的人,其实依然暴露在雾气的污染之中。
我方才一直感到的不自然,正是因为讨论中,关于被迷惑的伙计推门走进雾里那段,其实隐藏掉了一个似乎很要命的事情。
他们推门出去,难道雾气不会顺势涌进房间吗?
这样一件可怕的事,在他们对我的转述里,完全被忽略一笔带过了,似乎根本不需要考虑。
直到我翻出酒吧,在被拽进破三轮之前,也被迫暴露在雾气之中,这一次却安然无恙地坐在了车里。
雾气在这两件事之中缺位了,变得温良无害。
正是先后这两件事的叠加,让我本能感到了矛盾。
但现在看来,如果雾气无处不在,反而就可以理解了。
已经被雾气污染,对雾气习以为常,甚至逐渐连接上雾气中的那一部分自己……自然就对雾气失去了正常的警惕。这时候再暴露在雾气中,也不过是污染多了些许。
“那么,为什么被雾气主动袭击的人,是直接转化成了虫卵?”
我摇了摇头,更大的不安涌上心头,“我们这些人,为什么就是逐步地在认知上发生偏移?两者的区别是什么?”
难道,是雾气暂时吃饱了,我们这一批次只是因为吃不完,才被暂时储存起来吗?
“要到了。”张添一忽然道,“月台小楼里有些东西,我需要你来帮忙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