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我可以确定,那一刻我确实是经历了某种极度快速无法反应的死亡,又莫名其妙活了。
蛇蜕携带着某一个我失去的记忆,突破山林的封锁,回到了如今这具人蛇的躯壳上,使我“读档”了之前的某个自己。这就是我和我碰到的事情。
想必我自己的那颗不知遗失在何处的蛇蜕脑袋,也会在等待着下一个我的到来,来进行一场邪门的接头。
不得不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哪怕那就是我自己,我也一头冷汗,有点控制不住地发毛。
与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甲。明明和我一样陡然进到了邱家村的后村遗址,但他活蹦乱跳的,记忆和思绪都连贯没有空缺断裂,竟然一直无事发生。
据他的补充,在发现通讯工具的消失后,我们两人其实已经来到邱家村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只是才发现场地变化还没来得及多想,他就眼睁睁看着我突然栽倒在地,像是被什么猝然敲了闷棍失去意识。
等他小心把我拖到角落安置好,过了许久,我才恍惚睁开眼睛,双眼空洞没什么神采,像是突然变成了空心的植物人。
他情急之下不敢离身,没有顾得上搜检后村废墟,在守着我等我清醒的时间中,前后遭遇了如今那些被晾在架子上、化作人蛇蛇蜕的我,发现它们似乎冥冥中被我吸引,在不自觉向我靠拢并试图包裹我。
考虑到我的情况不明,那些鬼玩意儿看着又似乎就是我们推测中所谓的“蛇”,张甲也是麻爪了不好处理,生怕弄死一个半个的对我会有什么连带负面影响。
但放着不管也不行,犯愁半天一跺脚,才有了架起火堆把人晒上控制起来的邪门操作。
其次是小肥猫,保持着蓬松毛绒绒的健康状态,一斤都没少,也没有什么应激反应,只是好奇对着自己的蛇蜕嗅来嗅去。
得,我是一拍脑门,顿时有点头疼,暗说这是什么情况。加上徐佑掮客两位长辈,再加上似乎从始至终没有进来的张添一,我们愣是凑够各种不同的样品分类,基本没一个重复多余的。
——可我们的区别是什么,为什么就表现出了不同的征兆呢?
张添一没进来,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他对于大部分异常来说显得太坚固稳定了,假设此地具有某种特殊的污染,他一时抵抗住了没有被影响波及也是正常的。
至于张甲,我认真琢磨了一圈没想出个所以然,没有当倔驴,很老实请教他本人:
“小乙哥,你觉得你为什么没有出现蛇蜕?”
这时候反而是张甲心无杂念,没有钻牛角尖纠结太多有的没的,大大咧咧道:
“那就是我没出事呗。反正我是没发现自己有蛇蜕冒出来,这架子上挂的都是你和猫。”
说者无心,我心头一动,是啊,只有我和东崽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这片区域对人的判断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不同的区分,又为什么在本次只产生了我和东崽的蛇蜕呢?
难道这鬼地方就是单纯欺软怕硬,觉得我和小肥猫特别容易死,就赶紧给我们多照几组活的“遗像”?呸呸呸,好不吉利。
而且两位长辈的蛇蜕历经二十多年都面色红润有光泽,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怎么我们和其他蛇蜕就见光死一下融化了,搞得好像什么假冒伪劣产品。
在这里胡思乱想也不会有结果,我和张甲大概检查了一下自身,就去晃还在架子上挂着的年轻版徐佑掮客。
等着两人醒来的功夫,张甲想起了什么,顺口问了我一个问题:
“顾问,按理说其实你们在山里这些天,追着的幽灵通讯信号,其实就是我背包里遗失的那些吧?”
我一愣,点点头:“有可能。他们一直以为还处在二十多年前,认为有搜救的队友进了山。但目前来看,实际上可能是某个阶段的我们进来后,为了给外面发送信号提示,往地底流水中进行了大量的设备投放。毕竟都是张家的装备,被识别后大概就引发了他们的误解,以为还有伙计陷在山里需要援救。”
所以等叫醒两位长辈后,我们还得赶紧行动起来,去把联络设备找回来,完成下一轮的信号发送。
张甲说哦,有点困惑,问了第二个问题:
“可这里不是邱家村搬迁前的废墟吗?既然信号在这里,某个阶段的我们带进来的通讯设备也在这里。那如今的邱家村……跑到哪里去了?”
“那就说明,前村和后村根本是一个地方,邱家村的搬迁逃离是不存在的。”我说,想起来这些天困在山林里怎么也走不出去的经历,“他们也没有走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