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伴随硫磺气味自地裂中汹涌而出的热气,那些被热气融化后就被释放出来的虫卵……
不会错的,这里是一个时刻会爆发的活火山。整个小镇,就在火山口之中。
月台和这栋小楼,就压在最核心的位置上堵着随时可能爆发的通道,通过金属榕树机构将大大小小时常爆发的震荡波化解蔓延出去。
还有那些夜晚伴随雾气浮现的、大型石门的建筑。
那也是一种保护措施。
礁石在夜间浮现,在白天隐没,一隐一现之间,是一种动态的转变。
这座小镇组成的行舟本身不能动弹,但礁石的动态变化,在移鼠的颠倒规则里,作为参照物可以反证礁石静止、而行舟才是移动的。
也就是说,除去意外带着我们进入的公交车,旅游团的规则其实一直在更大的范围内生效着。
小镇通过这个机制,作为交通工具的“船体”载着旅客永远在前行,却又永远静止不会靠近地宫一步,危险而稳定地踩在畸变边缘。
这是一场维持多年的,针对移鼠的骗局。
几乎可以直观想象到,在雾气和虫卵失控之前,这些年家人维持着朝拜者和旅行者的身份,利用移鼠的规则保证不死,却始终不进山、不朝拜、不供奉,死死钉在这座小镇里。
一次又一次的大风暴之中,那些负责看守月台、逐渐扭曲丧失理智的巨大人形,在扭曲的恶意中,依然还是会偶尔发出一声嘲讽的窃笑。
我不知道这种大胆的尝试和设计出自于谁,但无疑是很有魄力和野心的。
温驯懦弱之辈,绝不会做出这种戏弄怪谈的举动。
此时再回想县志里的内容,我在心神俱震之中就感到了一丝意味深长。
县志中以一种糊涂无辜受害人形象出现的年家人,原先臆想要办的可是一场罗天大蘸。
所谓罗天,这种最高级别的斋醮仪式,在过去往往只为君王社稷举办,求得是风调雨顺天下安定。
而且,这种仪式往前追溯,也形成于唐朝时期。
年家人能有这种狂态,月台的乌龙事件看起来就不那么单纯了。
鼠目寸光的不孝子孙或许确有其事,但那些年家人有没有借机动些手脚,用丑闻掩饰实际目的,就是另外一回事。
至少在此时的我看来,整个月台和小楼这么大的工程能最终顺利建成,恐怕真是所有人明里暗里甘愿促成的结果。
“错了。都错了。”
后来的年家人到底丧失了什么关键的信息传达,整个真相居然全部丢失被误解了。
我喃喃道,“年家人或许不是单纯地出于善意和保护,也许做这些也有对移鼠的图谋和独占……但他们的防卫机制确实在保护小镇中人。”
“年子青不该利用雾气的污染,把雾气扩散稀释出去的……这意味着小镇的防御机制在快速变得薄弱。
所以过去的一个星期里,看似还能保持风平浪静,但情况已经快速恶化,短期内风暴才会来得这么快。
这恐怕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兆,真正的大风暴还没到来。”
一旦大风暴摧毁月台小楼,小镇地底高温高压的活火山轰然爆发……
想到此处,我和张添一对视,都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