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一连串问题打得猝不及防,紧张间脱口而出:“不是一个队的,我就听说过。”
“……”
那就对了。
我突然有点想笑,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完全消不掉,最后变成了一个终于合理了、能让我接受的答案。
是的,现在有一个问题至少是解决了。
现在,把事情倒回一开始进入巨石的那一刻。
在我的视角里,张添一联系上我,问了两次“徐然兴?”,和我取得联系。
当时我没有回话,反而转移话题问他在哪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接着,我又问他高六在哪儿,他的回答就变得异常含糊,只说距离不远,挤牙膏一样不知道当什么谜语人。
后来我再喊他哥,出于紧张和他搭话,他的反应就总是慢一拍,也不太搭理我。
直到我对他有些怀疑,出言试探,他又发现我那边有危险,才似乎出于取信我的目的,又喊了我一次徐然兴。
我一直在纳闷他到底有没有问题,最后选择了相信他。
但我从来没怀疑过自己。
实际上,我耳朵上莫名出现的耳机,并不是心想事成的力量。我本来就该有一个耳机。
水里的三个人中,有一个人确实是一直戴着耳机的。那个人就是高六。
“我”是高六。
这样一来,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我之所以从来不怀疑自己是谁,是因为陷坑的经历我几乎历历在目,所有细节俱全。
除了徐然兴,还有谁会知道这些全貌呢?
但我居然忘记了,其实还有一个人比徐然兴更了解一切。
因为陷坑的循环重置,“徐然兴”也只是后来通过转述重新捡起了经历过的一切,也因此没有直面信息的冲击和污染。
可高六不同。
高六没有遗忘,作为信息的保存者和传递者,高六才是那个从头到尾经历大部分事情,记住所有被托付的细节的人。
是啊,这里又不是岗亭和陷坑。姓名在这里是没有力量的。我怎么会因为被喊了几次徐然兴,就潜意识里默认了?
不,准确的来说,一开始就是愚钝的我误解了。
张添一那两声徐然兴,是在找人,是在问我。可我的回答无疑让他感到了意外。
但他本就是来救人的,不能就此妄动,把我推上“人无心可活否”的危险之中。
这样一来,当时亡命奔逃时,我竟然能和导游他们一起甩掉巨大女尸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们是被那些树根寄生了,体力本来就不同常人。而我,高六,我是一个身手十分了得且能够自愈的人。
所以,手里的猫虽然一直死死抱着我宣泄委屈,却十分不安地一直在咬我,好像不认识我了。
——那么,徐然兴在哪里?
我是作为信息的保管者又一次被他托付了什么重要信息,却连自己都遗忘掉了吗?
进入青石的那一刻起,为什么“我”成了高六?
小队长的传信,又为什么还是用到了“少爷?”他认为徐然兴也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