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将军。”望亭上的士卒向下观望了片刻后,大惊失色的跑了下来,向钟回提醒道:“东胡造了攻城器械。”
钟回站在城墙的垛口,看着远处雪地里密密麻麻的人群,“怪不得他们连续几日没有进攻,山中的动静,不是伐木生火,而是他们在制造登城的木梯。”
“我们还有多少箭矢。”钟回问道身后的将领。
“前几日清扫战场,收回了一些,但全部统计下来后不足一万支。”将领拱手回道。
钟回回过头,仅剩的一只眼里充满了担忧,“朝廷的援兵怎么还有到。”
“王都收到消息最快也要两日,烽火传递也需一日,加上大雪封山,恐怕不会那么快。”副将从旁说道。
钟回一拳打在城垛上,“无论如何都要守住这座关城。”
“我们的箭矢不多了,待他们进入射程,再行下令。”他向指挥射士的军官吩咐道,“不要让登城梯靠近城墙,所有人拿好武器,做好近身搏斗的准备。”
“是。”
大军刚刚修整好,乐易便又下令疾行,连续奔波数日,加上天寒地洞,士兵们怨声载道。
子冉从帐中走出,左右亲从开始拆卸刚刚搭建好的大帐。
“都连续走了好几日了,这仗还没打呢,就要先累死在路上,天又这么冷。”两个士卒抬着一个卸了甲胄,连衣衫都被扒干净了的尸体向营外的一个大坑中走去。
“公子。”撞见公子冉后,他们迅速闭上了嘴。
“他怎么了?”子冉看着几人问道。
“他死了,公子。”士卒们回道,这样的死亡对他们来说,似乎习以为常。
“这还没有到边关,就死了那么多人吗。”子冉看着陆陆续续抬出来的尸体皱眉道。
“又累又冷的,哪能不死人呢。”士卒摇着头说道,“我等还要忙,就不陪公子了。”
子冉只身来到了上将军的中军大帐,帐中也在收拾,乐易将关外的地图卷起。
“还未至长城,我们的人马便冻死不少。”子冉向乐易说道。
“行军打仗本就不是易事。”乐易却毫不关心军中的死亡,“途中死亡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能留下来的,才是中坚力量,也是我所需要的。”
“否则,就算上了战场,也只会拖后腿。”
子冉知道乐易是在提醒自己,“他们都是燕国的将士。”
“燕国的关外长城依山而建,地势蜿蜒崎岖,胡人善骑射,一定不会选择这些险要的地方,唯钟回将军镇守的关卡地势平坦,但也是城池最为坚固的,这么多年,都从未失守过。”
乐易回过头,“看来公子出关前,做了不少功课,可是行军打仗,不是纸上谈兵。”
“我只是觉得上将军对于麾下的士卒过于苛刻与冷漠,就连将士们片刻的休息时间也要被压榨。”子冉回道。
“难道不是公子太过于心善。”乐易反驳道,“战争的输赢,是生死较量,想要一直赢下去,就要有足够的心狠。”
子冉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很显然,在军事上,作为常胜将军的乐易只相信自己。
“公子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立功,只有这样,回到朝中才能站稳脚跟,北境点燃了敌袭的烽火,这是一个机会。”乐易又道,“如若这次我们没有及时赶过去,关城独自守住了关卡,而东胡得知朝廷派兵增援,有极大的可能会撤军。”
乐易的话,让子冉震惊无比,她想到适才撞见的士卒,“为了我能够立功…”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乐易打断道,“战况如何,我们没有办法实时知晓,东胡连破两道关外防御,已经逼到了长城脚下,若是失守,后患无穷。”
“放箭!”
箭矢从城墙的箭窗以及垛□□出,铺天盖地的箭雨朝胡军袭来。
“结盾。”胡人步卒举起盾牌,结成方阵。
高耸厚重的登城木梯被一步步推向城墙,结实的木材阻挡了利箭,城楼上的燕国守军根本无法阻挡他们前进。
“钟将军,胡人的城梯马上就要靠近城墙了。”
此时的钟回正在组织人马将城内一座殿室拆除,“把拆下来的房梁和立柱带走。”
数十人将几根体型巨大且极长的圆柱抗到了长城脚下,“三,二,一,用力!”并通过绳索吊上了城楼。
“等东胡的城梯靠近,就用它们挡住,将士们,跟胡贼比力气的时候到了。”钟回向众人喊道。
话音刚落,便有一阵接一阵的箭雨落下,城楼上的守城士卒伤亡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