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打量了虞意白一会儿,五指循着他的脖颈游离而下,按到了左胸口的位置。
在那里,青年的砰砰乱跳的心脏正一下又一下地拼命撞击着胸膛,震颤沿着掌心传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开而出。
殷时侧了侧脑袋,眼眸幽暗:“可是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害怕我。”
虞意白的手指紧张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不知对方到底有几分相信了自己的话:“因为,因为你从一见面就想杀了我。”
感到那人晦暗不明的视线久久在他身上来回巡游着,虞意白忍不住抿紧了下唇,姣好清俊的面容毫无血色。
半晌,殷时倏地弯唇勾出一个笑来,狭长的眼尾眯起,给这张本就俊气的脸添了几分乖张邪肆。他欺身而上,唇瓣虚贴着青年的耳廓。
他冰凉犹如毒蛇般的吐息令虞意白那片敏感的皮肤微微发麻:“既然你喜欢我的话,你敢亲我么?”
那对暗红的眼珠里浮起满满的恶意,殷时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柔和。
“要知道,在你面前的可不是活人,他只是一具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朽的尸体,早已发烂、发臭、生满蛆虫,只是使用了一些小小的障眼法,你以为他披着一副光鲜亮丽的皮囊,实际却是枯骨粘连着腐肉,内里肮脏、腐臭,被蚕食一空。”
“别对恶鬼还抱有着什么它拥有人性的期待。”
他弯起唇角,等待着,等待着身下的青年脸上露出惊惧的、待宰的柔弱羔羊般的表情。
就像每一个遇见他的人类一样,露出或恐惧,或忌惮,或憎恶的扭曲嘴脸,人性卑劣的阴暗面在那一刻一览无遗。
后悔,厌恶,痛恨……不管是哪一样,他都有足够的理由杀了面前的人,也不吝于给这个敢欺骗自己的人类临死前无边的痛苦。
至于其他情况,殷时根本没有想过。
虞意白根本不会伪装,说谎的时候——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双乌漆干净的眼睛很容易就出卖了他,但殷时还是暂时地按捺下自己的杀心,耐着性子等待着对方之后的举动。
他很好奇,那么胆小怕鬼、光是和他说话都会瑟瑟发抖的一个人,面对着他的那些话会有什么反应。
是恶心得忍不住想吐吗,还是抱着自己尖叫地缩成一团,亦或是眼泪汪汪地承认自己骗了他求他放过自己……
殷时正饶有兴味地想着,眼尾弯起愉悦的弧度,忽然间,唇瓣贴上温度令他全身一怔。
虞意白的面容近在咫尺。
他的长睫颤抖,是肉眼可见地紧张,温热沿着那片相贴的皮肤传来,殷时清晰地听见了他擂鼓般的心跳,因为害怕,慌乱,无措。
虞意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就这样定格般地凝固在那里,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见殷时许久不说话,他慢慢将唇往后挪了挪,轻声道:“是这样吗……?”
那双幽暗的眼眸久久注视着他。
虞意白抿了下唇,犹豫一瞬道:“那个,我不害怕你实际长什么模样,所以你能……别把我关起来吗?我怕黑。”
殷时盯着他,低低笑了几声。
呵。
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