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楼眠一怔:“你背我?”
话音刚落,他便轻笑了笑:“多谢。”
他用双臂环住对方的脖子,下巴自然地搁在提赫羽的颈窝,说话时,温凉的吐息落他的颈侧:“路很难走?绕路不行吗?”
“绕路太远了。”提赫羽道,“等不了这么久。”
对方跳过了他的第一个问题,一片漆黑中,江楼眠应了一声。
他刚从昏迷中抽身出来,眼皮仍旧有些沉重,垂下的指尖一搭一搭地落在对方的胸前。
提赫羽一步步往前走着。
哪怕前路有派出的人清理,但两侧肆意生长的荆棘还是不受控制地划破他的衣衫,荆刺穿透布料,在腿上落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随行中有人发现了,忍不住低呼道:“可汗,您……”
话还没说完,就被提赫羽丢了一记警告性的眼刀,吓得连忙噤了声。
江楼眠在对方的背上半梦半醒了片刻,也觉察到了不对,微侧了侧头,发丝无意识地挠过他的脸颊。
他蹙眉道:“提赫羽,这到底是什么路?”
“怎么有血腥味?”
极近的距离,他能感受到对方逐渐沉重的呼吸,提赫羽走得不快,甚至远慢于正常前进的速度,缭绕刺鼻的血腥气始终萦绕不散,甚至有愈加浓郁的趋势。
心头隐隐涌起一阵不安的感觉。
半晌,他听见对方微哑的嗓音传来。
“很快就到了。”
提赫羽沉着眼,鲜血沿着他的裤腿一滴一滴地淌落,在身后拖曳下一条蜿蜒斑驳的暗红血迹,沾染殷红的荆棘颤动着,尖锐的利刺反射出猩红诡异的光。
那人的声线很平静,平静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就仿佛在生生隐忍克制着什么一般。
觉察到不对劲的江楼眠试探性地将手往旁侧摸索着伸去,下一刻,尖锐的刺痛自手背袭来。
皮肉被勾连着绽开的疼令他不自禁皱了下眉。
提赫羽垂眼看了一眼那人落在他胸前的手,苍白的手背上,鲜红流淌而下,在指尖坠成血珠。
他的额间因疼痛染着薄汗,闭了闭眼,声线暗哑道:“别乱动,伤着怎么办。”
鼻尖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一瞬间,江楼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唇瓣动了下,却没发出声响来,染血的指尖无声攥紧,在掌心留下白色的掐痕。
半晌,他说:“我自己也能走的。你拉着我……”
“闭嘴。”
提赫羽尝到口腔里弥漫的血腥味,磨了磨后槽牙:“你就在上面乖乖呆着,什么也别管。”
江楼眠不说话了。
无边的黑暗里,唯余那人的呼吸声环绕在他的耳畔,对方颈侧脉搏跳动时的震动沿着他紧贴的手臂传来,一下又一下,安稳,沉闷。
江楼眠:“你累了就放我下来。”
虽然他心知肚明,提赫羽绝不容许让这种情况发生,但他还是说出了口。
那人也一样,丢下一个“知道”,便毫不停顿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