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奇怪的口气令沈厌不由皱了皱眉,还想再追问,便听他道:“你来杀我,总是有缘由,不妨说给我听听,我也好死得瞑目些。”
闻此,沈厌冷笑:“你自己做的那些事,竟要我来替你清点。”
“你踏入魔途,不知悔改,昔日偷盗宗门秘宝,早对处罚你的师兄怀恨在心,将其折磨至死后畏罪潜逃,半路被人发现,还把他们一并诛杀。天衍楼近一月来,陆续派出数十名弟子前来找你,皆非死即伤。”
“你说,你该不该诛。”
顾淮烬听着,抓着剑柄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了。
良久,他缓缓道:“他们,便是这么对你说我的?”
没等沈厌回答,顾淮烬便自顾自笑出了声:“那看来,我当真是十恶不赦,罪该当诛。”
沈厌手中剑锋寒芒掠动,斜指向他。
“所以你觉得,他们是污蔑了你?”
他眉宇淡漠:“我可以给你辩解的机会。”
“辩解?”
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顾淮烬的面容染上癫狂之色。
“为什么需要辩解的是我而不是那些人?又有谁会来相信我的话?呵……对,他们说的没错,人是我杀的,他们都是我杀的……你今日不除我,我还会去杀更多的人,那些人,他们每一个都该死!”
他双眸赤红,眉间魔气缭绕,抓着残剑的手不住颤抖,更多的鲜血从他崩裂的伤口溢出来。
见对方这般模样,沈厌轻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我只能动手了。”
话音落下,他已袭至顾淮烬面前,后者举剑堪堪格挡,却被击飞出去,落在地上吐出鲜血,残剑彻底碎裂成几段。
沈厌一步步走近他,垂眼注视着那人惨白的面容,剑尖直指向他心口。
饶是对方此刻如此狼狈,但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血瞳却亮得吓人,里面承载的似乎不是恨意,而是别的更为复杂而浓烈的情绪。
沈厌杀过很多入魔后发了狂六亲不认的人。
哪怕是死前,他们的眼神也是狂乱混沌的,被魔气吞噬后,便宛如行尸走肉般,心中的念头只剩下杀戮。
却没有一个人像顾淮烬这样。
对方明明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道注视着他目光太过灼烫,总让沈厌觉得这人是想和他说些什么。
“最后一遍,”他换了种问法,“你有没有苦衷?”
听到他这话,顾淮烬呆愣了半晌,忽而,竟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
他笑得肩膀颤抖,胸膛剧烈地震颤,眼角都泛起泪花,随后猛地吐出一口殷红的血。
末了,他终于平静下来,咧开嘴角,冲沈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有啊。”
“你凑近点。”
“我讲给你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