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拍,气氛立刻紧绷。
镜头里,沈宴一身狼狈、目光锋利。柳尧角色阴狠中带着愤怒,两人隔着一道斑驳铁栅,彼此目光一触,像藏着千言万语。
台词不多,情绪却铺天盖地。
光影交错,眼神交锋,每个细节都压着极限在走。
导演多次喊“卡”,每一次都是为了调整角度或补一个呼吸节奏。
程今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这场戏的情绪张力,比她想象中还要饱满。
小澄在一旁抑制不住激动,小声喊:“太燃了!这场绝对能进预告主轴!”
导演也一改往日严苛,罕见地点头:“这场,能封神。”
拍摄一结束,剧组陷入短暂安静。
柳尧满身道具血,气喘吁吁,望向程今时眼里藏不住期待。
“你觉得……我还行吗?”他的声音略显紧张。
程今朝他竖起大拇指,语气少见轻松:“后期会给你保留足够镜头,放心。”
柳尧松了一口气,像个少年般笑开。
沈宴站在远处,没说什么,但在掌声响起的一刻,他静静看着程今站在人群中央,被聚光灯与信任包围。
他静静看着,没有出声,眼底翻涌着一层藏不住的情绪。
5
夜里九点,剧组刚收完巷战戏的尾景。灯光熄得只剩几盏,废弃街巷搭景下人影稀疏,空气里还残留着烟火味和胶布焦灼味。
唐夕急匆匆赶到,语速很快:“对家突然开了个发布会,终极预告说要全平台铺开。”
导演脸色倏然僵住,拍手落下的声响也随之停住:“他们摆明了要把我们按在地上踩。”
程今站在一堆未拆的道具箱边,垂眼扫过手机推送,片刻后开口:“现在顾不上正面对轰,先把宣发联盟敲下来。唐夕,别等公关流程了,明早给我第一版合同。能签的先签,能松口的立刻谈,别让林言又说我们只会画大饼。”
唐夕点头:“好。但资金那边……”
“我来和林言谈。”程今合上文件夹,语气冷静中带着几分咬牙,“他再怎么压,也得知道,没这笔合作,我们连反击的入场券都没有。”
一旁的沈宴脱下戏服,靠着灯架喝水,听得心头一紧:“我先发些路透吧。今天这场戏拍得有火候,我跟柳尧可以联动一波互动,至少让话题先升起来。”
程今看他一眼,疲惫中掠过一丝感激:“可以。记得带点剧情张力。就算是轻宣发,也得让观众嗅到火药味。”
“明白。”沈宴点头,拇指已在手机上划出预设文案。
此时,林言远远走近,不言不语,站在人群背后。他没插手,但目光落在程今身上,却带着一种介于欣赏与揣度之间的意味,像是审视,又像在默默计算。
沈宴余光瞥见,他喉咙动了动,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出口。现在不是纠结私人情绪的时候,程今已经够累,他不能再添乱。
而她,那一刻正看着散场中的剧组成员,一个个拎着道具、卷起反光板,连背影都透出疲惫。
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拢了拢耳侧的碎发,手里的文件越抱越紧,像是紧攥着整个剧组的命脉。
她知道,资本战场从不讲情面。对家的发布会只是开始,下一波可能就是舆论定调、平台压制,甚至资源切割。
“必须把宣发联盟定下来。”她低声说,像是提醒别人,又像在提醒自己,“不能让他们封死所有退路。”
灯光渐暗,巷道场景散乱未清。程今站在夜风中,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所有压迫的现实压弯脊背,却仍挺直身子,像一把未收鞘的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