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吧。”这人低声道,“被他听到了我们的事,留不得。”
第一人就笑,声音里带了两分快活:“正好,还能多炼一个生魂出来。”
景家祖先惊恐地瞪大眼,已然是怕极,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危在旦夕。
就在这时,那天上的那团黑雾却再次翻涌了起来,其中一块竟是隐隐有要撕裂的倾向。
原本制住景家祖先的二人一惊,便是回头去看那天上,那第一人更是神色扭曲,好像被牵连到了什么东西。
“……这是怎么了?”
无人应答,风暴再次席卷,这次就连地上的落雪都被卷了起来,百千人叫喊,百千怨魂齐鸣,那黑雾的其中一块就是在这样的风暴之中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景家先祖就是在这样一个他们愣神的工夫里,扯下了嘴上被塞的布匹,扳开自己被制住的肩膀,一边往寺里逃一边大声叫唤:“有强盗啊!有强盗啊!大伙儿们快起来,有强盗要半夜里杀人来了!”
原本安静的夜晚被这一声喊给撕破了,寺里隐隐传来了一点动静。那戴斗篷的两位听到这个面色也是沉了下来,自知不能被这寺里歇息着的一伙人抓到,也顾不上其他,只能匆匆离开。
第一人的面色已经不太好看,但还是边离开边匆匆对着那团黑雾做了些什么,让它没有再接着动弹。
那分出去的一丝黑雾已经消失不见,寺里的乡亲都起身跑出来,看到的只有两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景家组先只觉得后怕,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但他也对这天夜里所见到的东西产生了好奇。
他回去,经过和这附近人的闲谈,以及自己听到的字音,知道了自己那天遇见的两个人是来自青岩门的,一个在这附近有些名气的小门派。
但当他同这些人说起那天晚上,他听到的杀人炼魂一事,这些人都摇头说不可能,说这青岩门门派虽小,但在当地的名声极好,平日不说算卦看相,就是平日里为父老乡亲们解决的一些事儿也不少。
再后来,景家祖先就离开了这个地方,跟着同乡的人又去往了别的地方逃难,这件事也就渐渐被他忘却。
直到进入了和平年代,这青岩门的名头是越来越响,景家祖先这才又记起了这件事,跟尚且还小的景老爷子讲了这个故事,又给自己的子孙后代提醒,说不要去惹上这个门派,他们背地里可能做了不少腌臜事。
景老爷子结束了讲述,沉吟片刻,又道:“在渊沉还没来之前,其实青岩门的人跟我们接触过,那会儿他们估计不知道我爷爷的事,也不知道渊沉的事。那会儿我姥姥还在,他们有回是碰上我了,便同我说,知道我家中有年长的人可能过些时日便要走了,问我想不想让她多留些时日,我自然是拒绝了。”
“借命。”闻鹤清道。
景老爷子皱眉看他。
“把活人阳寿,强行嫁接到将死之人身上。青岩门在做这种勾当。”闻鹤清解释。
“……”景老爷子的面容肃了起来,“这就是你们跟青岩门接触上的原因?我就知道,从前是做那些腌臜事儿的人,铁定也不会是就此洗心革面,做些正事的。”
闻鹤清点头,他的手还和景渊沉握着,他偏头向景渊沉望去,声音低了半度:“那天,老爷子的爷爷看到的那个脱离出去的黑雾,会不会是你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