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戎看得出来老木根气得不清,替谢明渊解释了一句:“他只是练剑,倒没有调转过灵气。”
老木根冷笑:“他要是调转了灵气这会儿也不用躺在这里了,早下土被埋着了,估计坟头草都快长出来了。”
但说完老木根一愣。
他想到了院子里地上的坑坑洼洼,他确实是被气糊涂气到脑子转不过来。
看谢明渊的眼神变了变,老木根抬头跟白戎对了个眼神。
没有修为,调转不了灵气,只是肉体凡胎,再怎么练也不至于能把外面的地面练成那样吧?
这得是什么绝世天才?
老木根现在才后知后觉想到的东西,白戎怎么可能想不到。
白戎对谢明渊满意至极,说:“他意志极其坚定,只是今日累到脱力,故而才压制不住妖丹。”
得,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总不能真当着白岛主的面痛骂白岛主满意的人吧。
老木根无可奈何,又气又怒又惊叹,心情老复杂了,撒开谢明渊的手,起身匆匆往房门外走。
“算了算了,再撑会儿吧,老头我先去熬药。”
走得极快,但长长的叹气还隐隐能传来:“哎!愁人,但这事总得落实解决啊,总不能拿药压制吧,压得了一时还能压得了一世吗。。。。。。”
房间里只剩下谢明渊和白戎两人。
谢明渊也知道自己确实是有些过于乱来了。
老木根照料他不易,又每日都在跟他说他体内的妖丹是个问题,可他被暂时的平静蒙蔽了眼睛,内心里可能还有一些许逃避的想法,自顾自地练着剑,引发了这事。
白戎只一眼就看出谢明渊在想什么。
白戎:“福祸相倚,今日爆发不全是坏事。”
谢明渊掀起眼皮看白戎,一双漆黑眼睛点漆般又乌又亮。
白戎跟他四目对视,瞧着他这双好看的眼睛,说:“爆发了这事,你也该好好面对了。”
“。。。。。。”谢明渊薄唇紧抿,袖下的手指慢慢蜷起攥紧。
白戎:“谢明渊应当不是遇到事情会选择逃避的人吧?”
白戎静静地站在床边,窗外月色洒进来泼了一地,一直泼到白戎脚边才停,就好像静谧的月光想要接触他,却又不敢接触,只能选择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恋恋不舍地飘摇。
谢明渊摇了摇头。
摇头本该意指否定,是用来回复白戎半问半玩笑的上句话。
但想了想,谢明渊说:“不知道。”
他的摇头是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遇到事情选择逃避。
谢明渊没有看白戎。
他不知道白戎那双淡得近乎通透的眼眸有没有因为他的一句“不知道”发生什么变化。
白戎平静地注视着谢明渊,神色有一瞬间变得微妙。
差一点就轻笑出声。
白戎没想到谢明渊会这样单纯。
明明心思极重,怎么还能又这么单纯?
居然诚实地说不知道,什么沉稳什么防备都好像卸掉了,全然只剩下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无措。
怎么会这样?
白戎差点不能直视谢明渊。
不用老木根问,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这真的是他等了千年找了千年的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