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圭和叶珣的相貌极盛,如今年岁上来了,更是能显现出来。
赵淙和林子境也极为不俗。
赵淙慢慢地有点像她这个姑姑了,而林子境随了林修然,更是面容俊秀,让人不禁想,夫子年轻时,是否也这样书生意气,满脸稚嫩。
“我儿真好看。”她单拎出来夸了夸。
张白圭闻言笑了,他骄矜地抬了抬下颌,笑眯眯道:“在娘心里,我可有一处不好?”
赵云惜摇头,那确实没有。
张文明:……
那他就比较厉害了,和白圭完全相反。
几人回林宅后,颇有些物是人非之感,房子还在,树还在,门前却只有甘玉竹带着林子坳迎他们了。
“云娘。”甘玉竹下巴尖尖,虚虚一笑,尚未开口,就先掉泪。
赵云惜见她还带着孝,平日里花团锦簇的女子,此时一身白绫袄,头上只别着一根银簪,上面还是白色绢花。
“别哭。”赵云惜握住她的手。
知道她的痛苦和煎熬。
“走吧。”甘玉竹拿锦帕擦了擦眼泪,就带着众人往祖坟处去。
“老夫人时常问我们要儿子,都被子坳给糊弄过去了。”甘玉竹用锦帕沾了沾眼泪。
赵云惜无言。
白发人送黑发人,确实更加苦痛些。
几人将自己抄录的试卷拿出来,合着火纸,烧给林夫子。
赵云惜发现,人的情绪真的会被消磨,刚开始,提起林夫子,她喉头就堵得厉害,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如今只觉难过,却像是隔了一层雾,再没有当时的痛苦难抑。
几人给林夫子烧了纸,告诉他近来考试成绩。
他的死,在朝堂上溅起巨浪滔天。
湛若水和王阳明并称王湛之学,同为心学,但道不同,他对林修然的死,也表示非常惋惜。
特意修书一封,过来劝他,没成想,到底没留住。
心学看似被暂时弹压,但学生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就等着合适的时机。
如今,时机未到。
过去好些日子,京中仍陆陆续续地来人吊唁,心学一时弹压不住,在朝堂中成燎原之势,轻易无人敢多说什么。
整个氛围更是像暴风雨前那最后的宁静。
*
赵云惜陪了甘玉竹一日,瞧着她情绪稳定许多,能吃得下饭,喝得进水了,这才带着白圭、张文明回家去了。
她甚至有些恍惚,觉得不敢置信,总觉得这一切还没有发生。
明明,她一转身,他就会在的。
初春的风,料峭。
吹得人心口都跟着疼。
几人回家后,就见菊月大娘刚好帮他们在打扫卫生。
“你们回来了?我就猜!这该考完出成绩了,那时候文明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