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惜回竹院等了片刻,白圭就被送回来,同行的还有张文明。
“娘,那个戏讲的是什么呀?”他满脸好奇地问。
赵云惜想起来就鼻尖泛酸想掉眼泪,看向张文明,示意他来讲。
他讲得很是详细,从宋朝历史到杨家将的人员,娓娓道来,让她也听得入迷。
“睡吧,醒了还有戏要看。”赵云惜拍拍又红了眼眶的小白圭,发现他看似老成持重,其实内心火热火热。
原来小孩也有复杂性。
她不好意思用焖烧来形容她家小朋友,但确实有一点。
“嗯,娘亲抱抱。”白圭软糯道。
张文明坐在床沿上,眉眼带着微笑,轻声道:“等会儿我就回了,你可有什么话要叮嘱?”
赵云惜想了半天,也觉得和他无话可说,她抬眸觑了他一眼,笑了笑,不曾开口说话。
她斜倚在床柱上,姿态闲适,怀中的白圭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娘俩的相貌都出挑,乌发雪肤,唇红齿白。
近来读书多了,又学了规矩、琴棋书画,气质便偏向于内敛柔和。
迎着初夏的阳光,愈加清艳逼人。
这浅色的锦绣在身,亦无违和,无端地让他想起“淡妆浓抹总相宜”。
赵云惜见他不走,清凌凌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张文明从怀里掏出一根白玉兰的银簪,轻轻放在几案上,沉默地出去了。
他以前总有几分少年郎的意气风发,刚发现娘子不要他了,气愤羞恼居多,甚至还觉得,你不过一个无知妇人,怎能轻看于我。
如今——
白圭读书,如鱼游水,自在畅快。
而那个总是在他背后模糊成一团的妻子,不再掩饰自己的光芒,赚得银钱无数,重新入学读书,像是璞玉被打磨掉碎屑,又像是珍珠被擦拭掉了尘土。
他再无一日清晰地察觉,他是那打磨掉的碎屑,是那被擦拭掉的尘土。
张文明心下酸涩。
脚步凝滞,却一步步走远了。
赵云惜正在默背孟子,她发现,就连林念念都背过了,她也得追上进度。
只能挑着有时间慢慢来。
白圭睡得小脸红扑扑,他的气色极好。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她无意间哼出的歌,让她微怔。
一连三日,村民每日早早地来,晚晚地走,队伍越来越壮大,赵云惜这才知道,原来十里八村,能来的都来了,一听说有大戏,大家都很欢喜。
白圭就爱听那出杨家将,其余地并不热衷。
“你以后还要做忠君良将呢。”赵云惜调侃。
白圭抿着唇,神色笃定地点头。
第四日,热闹繁华褪去,仍旧有人不死心过来看,可惜戏台子都拆了,没有就是没有了。
赵云惜和小白圭又恢复往常的读书生涯,她喜欢这种安宁稳定的生活,感觉还挺爽。
白圭的进度之快,让林子坳直呼受不了。
“我三岁背书也能背,前脚背完后脚忘,我娘说,辛辛苦苦地教完,去吃口点心喝口蜜水都忘了。”
“白圭如今亦三岁,字都写得一板一眼,教会的东西从未忘过,他这那教启蒙,都能正经读书了。”
背得快,理解能力好,记性好,实在让人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