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田顼便怔在原地。
他仔细盯着看了半晌,胸腔中充满着溢美之词,半晌才唏嘘道:“怪不得李大人对你多有赞誉,确实是个了不得的神童!”
“你可知西汉贾谊?”他问。
张白圭恭谨回:“回老师的话,学生知道,《过秦论》便是他写的。”
田顼沉吟,听他提起过秦论,便含笑点头,看来确实是知道。
“本官观白圭,颇有贾谊之才!”他拍拍李士翱,笑着道:“你小子,怕我对他的排名有意见?”
李士翱笑了笑,温和道:“都是为皇上分忧,为大明尽心效力,心都是一样的,便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张白圭太过年少,立在两人中间,身量单薄细瘦,满脸稚气。
但他今年只是童生试,慢慢成长起来,差不多也要二十左右。
尽够了。
田顼对他极为欣赏,笑着道:“我近来在读唐北海太守李邕《南岳碑》的摹本,如今赠与你,你好生看看,不负本官一片心意,莫负皇恩浩荡。”
他摆摆手,便有小厮去取书。
田顼趁着空档,索性来摸他的底,从四书五经逐渐跑偏到资治通鉴、史记等。
张白圭都不疾不徐地答了。
他和赵云惜爱玩这个游戏,你背上句我接下句,甚至不用动脑子。
李士翱:……
他老了。
真的。
好多他都要想一下,但张白圭已经说完了。
李士翱心中暗骂老狐狸,连吃带拿!他是推荐这孩子不假,但他现在这样考校作甚!
没得让白圭觉得他才华出众。
可恶的老狐狸!
张白圭也有些吃力,他到底年岁小,和官场老油子打机锋,实在不占便宜。
好在田顼看出他吃力,并未为难他,甚至还笑着道:“已经快晌午了,午饭就在这用,我让人摆饭。”
李士翱乐呵呵道:“蹭你一顿饭不容易啊。”
田学政虽然并未恃才傲物,但自有一番文人气度,那种淡淡的清高和漠然,不用明说,你都能感觉到疏离。
张白圭在心中复盘,将发生的事和对话复盘一遍,心中便有数了。
随着铃铛声响,丫鬟捧着托盘上菜,就听田顼道:“粗茶淡饭,随便吃一点,怠慢了两位。”
张白圭看着桌上没见过的点心,糯团子往下流着乳白的汤汁。
他尝了尝,赞不绝口:“好好吃!甜而不腻!软糯可口。”
娘爱吃!
张白圭想着,等出去了看看,有没有卖这个点心的,到时候买来给娘吃。
他略盯了两眼,田顼便笑着道:“你爱吃便多吃两个,小孩正在长身体,不必学那套假客套。”
张白圭腼腆一笑:“回田学政的话,因家母噬甜爱糯,学生想着记住点心的样子,等回去后,买来给娘亲吃。”
李士翱自己是个孝顺的,听见旁人也孝顺,顿时冲着田顼挑眉,笑着用眼神示意。
看,我推举的小江陵很有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