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测,叶珣也要交卷了,他极有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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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考场后,张白圭找到他爹娘,又回身等半晌,才看见林子境、叶珣、赵淙走了出来。
赵淙神色茫然,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好像没写好。”
林子境也是神情艰涩,完全没有出县试的轻松。
叶珣依旧面色微白,唇色轻粉,神色中带着浓厚的疲惫之意,好像力竭一样,他惨然一笑,声音哑然:“我这个身体……”
这样日出而来日落而息的府试尚且撑不住,乡试、会试又该如何。
张白圭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快回家休息。”
众人一片静默。
林子境神色复杂:“怪不得许多人一辈子过不去童生试的这个坎儿,难太多了,感觉我没有希望了,来回改了三回,越想心里越没底,越觉得自己答题浅薄无知。”
赵淙心有戚戚然地点头:“哎,难咯。”
两人看向神色淡然的两人,唏嘘一叹:“你俩加入一下我俩的讨论?要不然觉得被你俩给孤立了。”
张白圭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赵云惜噗嗤一声笑了,挨个拍拍,笑着道:“你们才多大点年纪,最大的十八,最小的十岁,想那么多干啥,慌得是那些年过而立还没考过……”
张文明:“咳咳咳!”
他疯狂清嗓子。
他就是那个几乎年过而立,在科举考试上毫无寸进的人。看着一群小嫩草长起来了,他也觉得心理压力很大。
赵云惜望天,她就不说了。
几人索性讨论起破题来,从百姓、治理、安家上都成,各有各的倾向性,问题不大。
如此正试一场,覆试三场,白圭身上的直裰穿着都晃荡了,瘦了好大一截,整日里耗费心神,吃穿不爽利,太过熬人。
而接下来,只等荆州知府李士翱带着考官们批改完答卷,两三日便会张榜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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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府贡院。
李士翱坐在主位,江陵、公安、石首、监利、松滋、枝江等县的县令都在,领着考官在批改,第一波先快速筛选出偏题、错题者,放置一旁。
第二轮,便要挑出写得好的那批。
科举考试规矩严苛,几人按着规矩忙了两日,才算定下最终版。
拆封时,几人共同抽中一张卷子,李士翱心中有预感,应该是江陵少年张白圭。
他的文采,在座二十余人,毫无疑义。
杨知县美滋滋地捋着自己的胡须,那是他江陵县的学子!
李士翱见他笑逐颜开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他县里的学生。
“这张白圭,你觉得如何。”他问。
杨知县想,那是他亲人给他留的升迁通道,定然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