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观望的众人,瞧见几个漂亮孩子吃炸鸡,自己嘴巴就也有些馋。
“这是啥啊?好吃吗?”立马就有人问。
甚至还认出来赵云惜。
“你咋不摆摊了?我日日都来瞧,还想问问你咋回事。”那老妇人满脸担忧。
赵云惜笑了笑,温声道:“我送孩子读书去了,平日里没空。”
那老妇人看着四个男孩三个女孩,一水七个孩子,穿得干净漂亮,长得也不像普通农家子,顿时满脸艳羡:“你咋这么会养会生,瞧瞧你家这七个,多好的苗子。”
赵云惜听着她夸赞,并不反驳,只笑吟吟道:“大娘,您的炸鸡好嘞~这个酥皮要趁热才好吃。”
时下聊天,喜欢连你祖宗十八代都深入聊一聊,提起来都是如数家珍。但她来自现代,更喜欢保护自己的信息隐私,不爱和萍水相逢的人说太多细节。
“大娘,这炸鸡是自家养的小公鸡,我想着头一回开业,买半斤送一两,多给您两块,回头多照顾生意。”
张文明立在边上,一句话都接不上,看着自顾自忙碌的娘子,神色愣怔。
她穿得上襕衫读书,也系得起围裙做生意,如一棵挺拔坚韧的修竹,经历过风露后,愈加苍翠。
白圭奶里奶气地招揽生意:“香喷喷的炸鸡哦,小孩最爱的炸鸡,买半斤送一两!”
林家孩子就叫卖不出,林子坳涨红了脸,一个字也憋不出来,顿时有些苦恼,他也想自己赚点钱,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谁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香掉牙的炸鸡!”林子境有些迟疑的声音跟在白圭后面。
赵云惜也有些意外,林子境和甜甜的性子有些像,默默的,不爱说话,在人群中不爱冒头。
但叫卖几声下来,语气便流畅了许多。
“子境,厉害了。”敢在人群中开口,对于少爷们来说,应该是要莫大勇气。
而林子垣素来胆大包天,见此笑嘻嘻地喊:“好香的炸鸡!快来吃哦!”
下午街上的行人没有早上多,毕竟赶集都趁早,晌午要赶回去吃饭,很少有人舍得在城里吃。
留下来都是有事耽搁的,这会儿忍着没吃的人,定然饥肠辘辘,更闻不得香味。
赵屠户就是。
他上回跟林家做生意,硬是把趁手的砍骨刀给劈得不能用了,就来城里再打几把,今天刚好来拿,结果那铁匠走亲戚去了,说晌午就回,他就等着,结果回这么晚。
他饿得狠了,就想着来东街吃碗馄饨或者肉面,结果闻到了很浓的肉香味,抬眸一扫,就瞧见自家闺女带着姑爷,边上跟了一圈小孩,正在忙着。
“云娘。”他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声。
赵云惜回眸,瞧见他也高兴:“爹!”
“嘎公!”小白圭赶紧拿荷叶,笑得很甜:“给嘎公做炸鸡吃。”
赵屠户上前来,先是和张文明打过招呼,这才笑眯眯地把白圭抱起来,闻着喷香的味道,耸了耸鼻子,哈哈大笑:“咋来卖炸鸡了?家里缺钱了给爹说,我给你!”
小白圭抱住赵屠户的头,兴奋地笑,嘎公和爷爷一样高壮,坐在肩膀上,风景好极了。
“带几个孩子出来玩,说是想体验一下摆摊的感觉。”赵云惜笑着道:“接下来我只负责炸了哦,男客就子坳收钱,女客再让小姑娘收钱。”
赵云惜很快就炸好了,用笊篱滤油,片刻后复炸一遍,撒上盐巴、茱萸粉。
泛青的盐巴有些粗,就这还没买粗盐,味道并不好,有些苦。
她知道晒盐,但是不敢碰。
盐、铁,任何一样拿出来,对于张家就是灭顶之灾,甚至敢把你祖宗挖出来磨成灰扬了,传说中的十族消消乐。
“爹,你尝尝,这味儿可香啦。”赵云惜笑眯眯道。
她对赵屠户的印象很好,人狠话不多,有情有义,非常好的一个爹。
“你弄那鸡蛋糕,现在卖得可好了,一天来买的比买肉的人都多,人家要求也高,让弄漂亮的纸包着,不让用荷叶,说掉价。玉娘在学着包漂亮的桐油纸,还要用麻绳系着,中间用红纸写上鸡蛋糕,就是她字不行,你说起个啥鸡蛋糕啊?让别人一听就是我们的。”赵屠户把鸡骨咬得嘎吱嘎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