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缓过劲来了,预摆了摆手,从魍魉的手中接过帕子,示意他退出去。
晏南看着预擦拭眼角的血迹,“你刚刚的话,是预言?所谓预言之事,不管是过去还是秩序崩塌的末世,都是在同命运和规则做对。”
“每说一件不该说的事,你的身体就会因为受损。眼睛,头发,都是如此,对吗?”
预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要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向我说那么一句话?”晏南走近预,“我到底有什么用处值得你如此?”
预沉默一会,才道:“您便只当,我为您而来。”
晏南皱眉,还想问些什么,预却摇了摇头,抬手让门口早就准备好的守卫拿着托盘进来。
“这上面浸了药水,正常人的视线和精神力的探查都会被阻隔,我为您戴上。”
预拿起托盘上的半指宽的黑布,靠近晏南。
此时的晏南哪里有拒绝的权利?
将黑布在脑后打好结之后,预轻轻握住晏南的手腕,“请随我来,您想要的谜底马上就会揭开。”
预的手带着活人不可能存在的凉意,叫晏南一接触就觉得有些不适。但他现在眼睛看不见,又不能像预一样,瞎了还能行动自如,便只得抿了抿唇忍着了。
这样一想,就是一个瞎子带另个一瞎子走路,也是有病。
七拐八拐的路线暂且不说,晏南虽然蒙着眼睛,但知道这一路在不断地走向上的台阶。
这是要从地下上去?
果然,随着一声重门打开的声音,几滴雨丝落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他们上了辆车,开了大概十几分钟左右。
下车后预接过守卫手里的伞,撑在晏南头顶,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被淋湿了大半。
“接下来的台阶有些陡,小心。”
台阶确实很陡,大概有一百来级,走上去很是费力。
似乎又是进入了一个新的的室内,有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关上。
预取下覆在晏南眼睛上的黑布。
他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然后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类似于西方教堂式的大殿,空空荡荡的,只在中央的巨型吊灯下站着一个人。
屋内便只有晏南、预和那个背对着他们的人。
中等的身材,寻常的气质,看上去很是普通。
“我来了。”预对那人说道。
“辛苦预先生了。如您所说,命运即将回到原本的轨迹上,我也该从不属于我的位置上离开了。”
低沉又虚浮无力的声音,总让晏南觉得有些熟悉。
他脑中思绪转动,斟酌后问道:“你就是‘主’?天命的统治者?”
那人低低笑了几声,忽然转过身来——
“不,您才是真正的主。”
晏南看着那张曾经见过的面容,一瞬间惊愕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