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折磨到这般境地的人夜夜陪在身边,怎么能睡得好?
我的话显然是刺到了白昱,他说了几句客套话,又表示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便匆匆赶了回去,不用想也知道去看苏晏了。
我尝了一口汤,滋味颇好,心情更好。
将汤喝完,一个小厮便领着我往回走,领着我的这人虽然穿着小厮的衣服,但是身形气质比苏家的正统侍卫还要凌厉,与昨晚的两名黑衣人倒是如出一辙,想来这就是白昱将苏家控制住的势力了。
白昱在被苏晏捡到的时候就是一个乞儿,十岁之前的经历天盘阁也不曾收录,若说真的有什么背景,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一路想着,到了房间,小厮冲我行了一礼便离去了,也不知道躲在何处监视。
反正我也没有做什么,随他看去。
……暂时。
我推开门,想坐一会休息休息,毕竟已经劳累了一个晚上,还没有睡觉,现在外面天都白了,想睡也睡不着,只希望白少爷以后不要再在夜里叫我过去。
只是一开门,我就看见屋里所有的椅子都坐满了人,应该在屋里休息的庄乘风几人坐在椅子上,听见开门声齐齐地转过头来。
“庄主!”
“庄主。”
“神医!”
比白芷它们还聒噪。
我按按太阳穴,“你们怎么在这里。”
庄乘风过来,将我推到椅子上坐好,顺便瞪了玉相逢一眼,玉相逢原本起身到一半,又委委屈屈地坐了回去,眼睛波光潋滟。
“庄主,白昱有没有为难你?”
我摇摇头,反手亮出指尖的银针,端过茶水喝了一口,玉相逢欲言又止,也不知道想说什么,“他还等我为苏晏治伤。”
提起苏晏,庄乘风神色冷了下来,想来北辰已经将苏晏的现状告诉他了。
苏晏……
我捡到庄乘风的时候,他的情况其实要比苏晏还要严重很多。
然而相比起身上的伤,更令人崩溃的是所受的屈辱。
庄乘风与孟溪自小一起长大,将之视为兄弟挚友。
苏晏将白昱带回家,把他当做弟弟家人。
莫与我说什么情到深处,在我看来,这就是一腔温柔错付。
我突然知道自己那股针对白昱的火气从何而来,只要看见他,我就能想起庄乘风与孟溪来。
当初我与庄乘风的交换,我救他性命,他为我试药,已经是两清的结局,试药的过程那样痛苦,就算是心生厌恨我也能理解,之前的药人也不是没有试图逃出庄子的。
江湖视我药庄为洪水猛兽,也有几分道理。
只是新制的药,新做的毒,若是没有人来试,怎么能知道效果。只想药到病除,却厌恶恐惧试药的过程,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天下哪里来的这样的好事。
我见多了求药时苦苦哀求,病好后想要反悔的药人,却从来没有见过庄乘风这样的。
师父常教我,常人以何种态度对我,我便可以何种态度报他,不用管什么以德报怨的说法。顺从本心,只要问心无愧,也不必拘束于世间礼法。
“庄主?庄主!”
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什么事?”
“庄主为何要留在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