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图纸,往皇宫走去。
皇上对蓝琢似乎格外宽容,很干脆地敲定了图纸。
我回时,正逢破晓。
奕之已经起了,正在沏茶,院子里茶香氤氲。
他穿着一身白衣,好似要融进晨光里。
见我来,笑道,“如何?”
我接过他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只觉一身疲累都消散了。
“皇上同意了。”
奕之侧头看我,“那神医为何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闭上眼。
一会是墨啸天的蔑笑。
【成王败寇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区区愚民而已。】
【你不敢杀我,就算再恨我,也只能像条败家之犬一样汪汪泄愤,甚至还要保护我,不让我提前死。】
一会是曾被暗场破碎过的人生。
【我忠的不是君,是民。】
【哈,哪里有什么蓝琢,只有一个在淤泥里的小玉儿罢了。】
【求你,将这些银钱……带给我的孩子……】
半晌。
“……总觉得,一刀了之,太过轻饶了他。”
“不错,他的这一条命,可抵不过万千受难的魂灵。”奕之摸了摸我的脑袋,“神医有什么想法吗?”
我抿了一口茶水,“我给他用了奇花流年,倒是让他彻底认清了,他心悦墨廉谦。”
“昨晚临行前,他倒是很沉默,不过他再难过,再过两日便一死了之了。”
奕之还未开口,忽有人道,“他心悦蒲还?”
我回头,便看见蓝琢站在门口,他手里捧着一只冰碗子,怔愣愣地,指尖被冰地微红也未察觉。
没有等我回答,他突然笑了,“对,他确实心悦蒲还!哈哈哈——多好笑?他当着蒲还的面说,蒲还不过是个玩意儿,等蒲还死了,倒开始说自己心悦蒲还。”
这好像真的是个很好笑的笑话,他笑得弯了腰,眼角笑得带出点点水光,冰碗子撒了些许也未曾察觉。
细碎的冰碴合着冰水淌过他的手背,如同白玉凝露。
他笑了很久,才直起身,擦净眼角一滴眼泪。
“小药石,多谢你了。”
他抬了抬手中的冰碗子,“这碗撒了,一会给你们再拿两碗来。”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口突然一跳。
下午,我收到了七王爷秘密送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