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放在乌黎珠的肩膀上,微用力,将人摁在那把沉木椅中,乌黎珠没挣扎,顺着力道,他主动握起毛笔,摆出有模有样的姿势,眼带兴奋。
乌黎珠想,要是他学会了这一手精妙的画技,那岂不是能揽镜自赏,绘出他独一无二的风姿?
他对沉闷的事没多大兴趣,说要学画也有无事可做的成分,想到这里,他高兴起来,笑意加深。
方秦从背后将人圈住,右手握住乌黎珠拿笔的手,他把人困在怀中,偏过头时,见乌黎珠眉眼笑弯,也浮出几分乐意。
“这么开心?”方秦带着他的手动起来,沾了墨汁的毛笔刷在宣纸上,逐渐勾勒笔画。
乌黎珠眼睛盯着毛笔,观察它的行走方向,感受着右手的用力深浅。
他把神识放在感官上,也不由地放大了其他触感。
方秦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放在他腰侧让他坐直的手温热,隔着布料传递感知,两人动作间,乌黎珠的脸颊侧边会被方秦的耳朵磨过,轻擦一下,又很快分开。
乌黎珠的心越来越不静。
注意力从毛笔分到方秦身上时,他的内心就有说不出的古怪感,别扭又难言,乌黎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一副画很快就完成了。
方秦带着乌黎珠画了几树竹子,竹身交错,竹影疏疏,近看雅韵十足,远看清眷脱俗。
后半程乌黎珠的注意力全然不在画上,等方秦带他画完这一副话,他才松了口气。
方秦拿帕子沾水,擦拭二人手上些许墨迹,“会了吗?”
乌黎珠没说他走神了,只是默然点头,“会了些……方大哥教得很好。”
方秦看他的眼睛,片刻后,笑了一声,无奈摇头,他捏起乌黎珠的一小边脸,“小骗子。”
乌黎珠被捏住,倒是不疼,但有被戳穿的难堪,还有这举动亲昵感带来的不适,他捂住脸,拍掉那只手,理不直气也壮,“学一次怎么会?这是在体贴方大哥教我。”
方秦挑眉,“总有理。”
乌黎珠先提出的要和方秦在客栈玩,也不好再改主意,两人下了会棋,他一直愁眉苦脸地悔棋,方秦也由着他,让乌黎珠赢一局又一局。
时间流逝飞快,乌黎珠就要回宗门了。
他还没忘记给小师弟买补品的事,天色暗下时,就要与方秦告别。
离别总是不舍的,乌黎珠有些不愿意走,但他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少年了。
乌黎珠在走之前同方秦说了很多,都是些关心的话,如家里的事很多可以交给下人打理,不要太过劳累云云。
他说了一大堆,低下头,掩盖住眼里的情绪,乖巧道,“方大哥再见。”
方秦知道乌黎珠情绪不高,在他转身要走时,拉住了人的袖子,唤道:“黎珠,等等。”
乌黎珠回过头,方秦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手织的平安福,捏了捏他的手掌,认真叮嘱,“戴好它。”
“这是?”乌黎珠看出这里面有一丝的灵力。
方秦没告诉他平安福的真正用途,只道:“专门为你求的,你在仙路一途危险甚多,此物可保平安。”
乌黎珠心里苦涩,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什么,只是收紧怀里贴身存放,“谢谢方大哥。”
方秦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温柔无比,“回去好好休息。”
乌黎珠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不见时,方秦收回视线,在一缕削断的发丝上亲吻,动作虔诚,恍若对待珍宝。
“等我,黎珠。”
想到前几日那个黑衣修士的话,方秦的心不由沉了几分。
他抬头看窗外的天色,晚霞已褪去,深紫色侵蚀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