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觉得,再听下去,自己马上就要过八百岁生日了。
真是度秒如年。
“所以现在这么着急地给我打电话,”沈絮打断了对面,问,“是要我过去付医药费吗?”
怎么,一场大病掏空了沈华辉的身家?
对面噎了一下,说:“当然不是。”
“是沈董在重病的时候,情急之下立了一份遗嘱。但当时太过匆忙,很多细节没有考虑到,沈董的意思是,想请您回来一起商量一下。”
沈絮咂摸了一下“回来”二字,只觉得颇为讽刺。
“需要商讨的部分,有涉及我母亲的遗产吗?”
当时顾女士去世,沈华辉作为配偶也继承了她一半的遗产。
虽然很不想再见到沈华辉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哪怕一秒,但如果是有关母亲的遗产,沈絮确实得答应这次“商量”。
电话那头响起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几秒后,对面说:“不涉及。”
此时,电话那头又隐约传出另一道男声。
具体在说什么沈絮听不清楚,但大致可以听出来,那男声是在吩咐些什么。
果不其然,等男声话音落下,律师就开了口。
“沈先生不必担心,按照沈董一开始的想法,沈夫人留下的遗产本来就是将全部交到您手上——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对于沈华辉的财产,沈絮从来都没有兴趣。
更何况,沈华辉的原话也是那么的“有意思”。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呢?
拿那几个臭钱,是想要交换什么?
是打算让沈絮放弃娱乐圈里这“戏子”的活计,回去继承家业,还是让他“改邪归正”,娶妻生子?
或者更恶心一点,想要获得沈絮的原谅,以便沈华辉享受天伦之乐?
“不去,”沈絮拢了拢衣襟,说,“他的钱爱给谁给谁,我对那些东西没有兴趣。”
对面律师的声音急切了几分,似乎是怕沈絮立马挂断电话。
沈絮听着对面语速飞快的劝解,心里只觉得越发不耐烦。
沈少爷张嘴,眼看就要对着电话那头喷射毒液,却被一阵敲门声吸引了注意。
沈絮循声看去,就看见秦祁拎着件外套站在阳台门那头,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看着那张秀色可餐的脸,沈絮那被因为膈应到而升起的反胃感顿时消退了不少。
他把手机放在栏杆上,走过去推开阳台门。
“怎么了?”
秦祁站在屋子里,没有要走进阳台的意思。
他只是把手里的外套往里面递了递,说:“天黑了,风吹过来冷,把衣服穿上吧,免得着凉。”
一句话,把沈絮皱成一团的心都熨平了。
沈絮只觉得心里一阵妥帖,带着几分浅笑接过了外套。
见沈絮把衣服穿上,秦祁也没有多留,走的时候还很乖觉地帮沈絮关上了阳台的门。
沈絮回到栏杆边上,拿起了手机。
因为刚刚被抚慰犬安抚了情绪,沈絮此刻心绪十分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