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干焖的酱汁会比汤锅浓郁很多,但考虑到秦祁那重油重盐的口味,沈絮还是问了句:“要去帮你调个料汁吗?”
刚刚上楼的时候,沈絮有注意到前台旁边的调料台。
“没事,别折腾了。”秦祁说。
沈絮遂作罢。
等待上菜的时间有些无聊,但此刻气氛又还没到能开口谈事的时候,相顾无言片刻,沈絮终于绷不住笑了。
“咱俩要不玩会手机吧,”沈絮摆摆手,“老干瞪着眼也不是个事啊。”
也是碰巧,杂志方把采访的粗剪版发给了沈絮,想要再次确认那个关于情感观的问题能不能发。
沈絮一个顺手就点开了视频。
“但直到我真的开始一段感情的时候,我才发现……”
沈絮轻轻“啊”了声,敲击两下屏幕,暂停了视频。
但秦祁已经被声音吸引,下意识看了过来。
就是在这么猝不及防下,沈絮再次和秦祁对视。
其实现在的气氛依旧不是最好的。
或许他们应该像上次在山顶的酒店那样,用一件小事打开谈兴,慢慢由浅到深地解开他们之间的心结。
或许他们应该……
但又或许,不是每件事的进行都需要一个所谓的“最佳时机”。
所以,在秦祁体面地把视线挪开前,沈絮选择了开口。
他说:“我之前一直觉得,人应该活得自由。当一段感情让我感觉被冒犯、被束缚,那就应该果断结束它。”
此刻沈絮的措辞比采访时还要更锋利几分。
但秦祁依然看着他的眼睛,颇有种撞碎南墙也不回头的莽撞。
但这次,他从那双桃花眼里看到的不再是寒冰。
他看到了一江春水。
沈絮说:“但直到我真的遇到你,直到我们真的走到那一步,我才发现……”
“其实我舍不得。”
沈絮拿过一旁的啤酒,给秦祁倒了一杯,从桌面上推过去:“不管今天聊到最后,我们的结局是怎样,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个。我也,很想告诉你这个。”
秦祁接过酒杯,只是问:“沈老师不喝吗?”
沈絮笑:“留一个开车的吧。”
于是秦祁一饮而尽。
然后,他又主动满上,向沈絮举杯:“这杯敬你,沈絮,谢谢你的坦诚。”
沈絮说:“不用谢我,这是你值得的。”
沈絮好像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拉开包厢门来上菜的服务员打断了他。
于是他们又这么沉默着,看服务员在桌上升起炭炉,又把满满一锅鸡肉放在炉子上。
房间里太安静了,以至于他们可以清晰地听见炭燃烧时带来的“噼啪”声。
一下又一下,好像在催促着什么。
直到包厢门再次被合上,沈絮才再次开口。
“我之前总是说你毫无长进,其实当然是在说谎。”沈絮拿起公筷,在锅里翻了几下,夹给秦祁一块鸡腿肉,“如果你真是那样,我今天依旧一个字都不会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