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结束之后,大奉人都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他们的怒火这几日被蛮族挑的很高,蛮族人也同样仇视大奉,现在大奉与蛮族之间的人在一起时,就像是几根针竖着被放在了一片绸缎下面,那种藏在绸缎下面的针刺感几乎都掩盖不住。
端亲王世子便越发忙了,连带着两日都瞧不见人影,脚不沾地的在长白山中绕圈,比看管蛮族、警惕双方斗殴更叫人焦头烂额的,是一些大奉的世家子弟和一些适龄的姑娘。
大奉虽然民风开放,但是若是没有订婚便男女牵扯私会,也会有损名节,所以一些男子与女子若是心生爱慕,都会挑一些偏僻无人的地方相约见面。
这长白山又大,偏僻无人的地方好找,但是找到了,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一个世家公子跟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失踪了,又得麻烦金吾卫来找,还要让他们不要大张旗鼓,要小心找人,不要被人发现,免得失了名节。
更有甚者,丢了一次不说,下次还丢!大半夜的,树影重重,金吾卫费劲力气把人找到,还要被那些世家子一通埋怨,嫌弃他们来得晚,让夜间的寒霜凉了他心上人的手。
这要是换了旁的金吾卫也就咬着牙忍了,毕竟能来长白山的都是世家子弟,一个个掏出去都是身份贵重的,甚至有些人身上还有官身,是家中世袭出官衔,他们打着金吾卫的招牌什么事儿都敢干,但要是被私下盯上了,却没什么办法和这些世家子抗衡。
但今天带头的金吾卫是沈时纣,堂堂端亲王世子。
沈时纣一脚把那世家子踹的倒在地上,用骨鞭把人甩着捆起来,丢到马上,将人后悬着,一路带回了长白殿。
山路崎岖,沈时纣的马又快,将那世家子颠的浑身骨头都散了,胃里的酸水儿都呕出来了,又被沈时纣甩在长白宫的地上,“砰”的一声砸的头破血流,下面围着的仆役哎呦哎呦的围上来,有人想要骂上两句,却在看到沈时纣的墨玉面具的时候忍了回去。
自那日起,倒是没再出过世家子与姑娘在树林中迷失的事儿了,整个长白宫又开始筹备旁的了。
演武比赛之后,便是大奉待客的晚宴。
大奉待客的晚宴极尽奢华,在长白山后有一片温泉池,这温泉池占地极广,像是小型湖泊一般,一靠近温泉,四周的空气都变的暖烘烘、湿热热的,在温泉池旁边摆了流水宴,便是抬来一个巨大的桌子,桌子上摆着用玉石做所的小型假山与流水,假山内挖了洞,流水从其中流出。
待到开宴了,便会有用木头或者叶子盛着的糕点从假山内顺着流水流出来,四周还有乐人弹奏,烟雾缭绕间,宛若仙境一般。
在温泉池的四周,还有一个被挖出来的巨坑,坑下铺满了玉石,由人专门往里面倒满好酒,号“天仙池”,若有人想饮酒,便走过去俯身捞上一杯来喝。
天仙池与随云榻是一样的东西,传说大奉的修仙者饮酒都是在地上挖一个洞,在里面封存上酒液,这种奢靡之风,很多贵族宅院中也有,京中并不少见。
而在天仙池之上,还被人用木架细心地搭建了一个桥梁,这个桥梁也被称为“天仙桥”,是用来献艺的。
每年朝会上,大奉携带的朝臣家眷中的适龄女子都可以出来献艺,早些年,圣上选妃都是在这里选的,现如今,太子也到了岁数,一般太子登基之前都会先定下太子妃,或者有了子嗣再登基,在场的姑娘们都心照不宣的绷起了脊背。
白云霜更是被白夫人几次叮咛,一定要好好跳舞。
没错,她今日要表演的是跳舞,在那木桥梁上舞的像是仙子一般,引来太子的注意,白夫人也自知家世低微,所以一开始就没瞄着世子妃,而是瞄着侧妃。
白云霜在旁边听的闷闷的点头,白青柠则是在心里嗤笑白夫人痴心妄想。
她越了解这个朝堂,越觉得当年她那桩婚姻来的实在是巧妙,但凡差一点,她那等身家都配不到秦山岳面前,大奉的这些官宦人家,特别是皇族,都很看重出身血统,白云霜的出身,除非太子爱死了她,否则她不可能当上侧妃。
就算是她当上侧妃了,以后的日子也绝对好过不到那里去,靠着一个男人的宠爱过活,那日子得过的何其战战兢兢?
她想,看来白夫人也没有她言语中的那么爱白云霜,如果真的爱,她何必一直撺掇着白云霜去嫁给太子?
想来,白夫人待她,和待白云霜是一样的,只是她挣脱出来了,白云霜却是怎么都挣脱不出来。
白云霜没有重生之后对未知事情的把控,也没有独自一人生活的底牌,便只能像是笼中鸟一样被养着。
白青柠思索间,早已有适龄女子开始上去献艺了。
一个个姑娘如同含苞待放的花儿一样,在天仙桥上千娇百媚的绽放,白青柠扫了两眼,便觉得没了兴致,只是安静地坐着等。
白云霜上去表演的时候确实艺惊四座,只可惜,太子从头到尾都没看她,叫白夫人憋了好大一口气,白云霜下来的时候,白夫人都没给白云霜好脸色。
在所有人都表演结束之后,圣上则宣布晚宴结束,但是晚宴结束之后并不一定要走,而是可以去泡温泉。
这片温泉被人工开凿,延至其他地方,挑一个个景色优美的地方,修建成一个个小温泉,会赏给所有人泡。
白青柠对温泉也没什么兴趣,倒是白云霜有意去泡,但是白家的温泉离得太远,且白家分到的温泉,是和旁的几户人家一起使用的,白云霜心里有点不大乐意。
白青柠便随着她,拉着她去了端亲王府的温泉,给白云霜玩儿够了,才带着白云霜回去。
期间白云霜还问白青柠:“姐姐不怕端亲王世子来吗?”
白青柠摇头:“他不会来。”
端亲王世子忙不忙是其次,主要是他胸口处被刺了白青柠的画,他哪敢来这种地方。
等他们回去之后,白青柠一脚踏入了冰云殿中,便瞧见端亲王世子戴着面具,坐在桌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画像,正垂着眸看。
当时冰云殿中点着明耀的烛火,端亲王世子一身玄衣坐在桌旁,神色看不清,但身长如玉,姿态松懈,带着一种男子独有的凌冽气息,颇为讨白青柠的喜欢,让白青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端亲王世子抬起眼眸来看她,似乎是不喜她这种欣赏的眼神,语气冷邦邦的与她说:“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明日,你便可以瞧见秦山岳的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