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秦山岳扭头向他的兵下令:“现在,马上都跟我走,明天我们自然会来山林中救人,没救到人就找尸体,宴会上的每一个人或者尸体都会被找到!秦三娘,别在这耍脾气了!”
众多士兵当场应下。
秦三娘站在原地,咬着嘴唇,盯着地上的草,没有说话,只是跟在秦山岳身后回了木院里。
他们回去的这一路,灌木丛里一直都有细碎的声音,那群狼还没走。
用那老猎人的话说,就是快到冬日了,没吃的了,狼下山扑人了。
他们回到木院子之后,秦山岳便让所有人按照阵型站好,他准备立刻带人离开,不能再拖下去了,血腥味儿会吸引各种大型动物来,如果真的来了黑熊,他的兵都可能挡不住。
但是就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秦三娘突然高声喊道:“不行!都不能走!”
在场的众人本就都是惊弓之鸟,被秦三娘这样一喊,胆子小的女眷趴在马上都要哭出来了,战战兢兢的看着突然喊出来的秦三娘。
秦三娘脸上都是血道子,她两条剑眉竖着,满脸的杀气,豁出去了似的喊道:“我们现在走不了,所有人都给我下来,我要搜身!”
秦三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越想越不安,越想越后怕,那账本要是丢了就算了,但要是被人拿了,那可就是捏住了她的命!
那本上记录的所有贿赂,加在一起,能让她死上上百次。
大奉重武重刑,圣上上一次打贪官就在五年前,圣上亲自将贪污案交给了北典府司锦衣卫,在五年前,街头巷尾的孩子们听见锦衣卫这三个字都不敢哭。
北典府司的锦衣卫指挥使对贪官下重刑,据说是用一根巨大的、粗糙的搓钳,从手指甲开始搓,将指甲搓没之后,就开始搓血肉,搓骨头,将人的手活生生搓成一团肉骨混合的血糜,一个好好的人,搓到最后,只剩下个躯干,四肢都成糜了。
当初比贪官污吏案更让大奉朝野上下、民间众生震惊的,是北典府司的刑罚手段,扒皮抽骨都是小玩意儿了,就没有他们问出不来的事情,男子进去了都要丢上半条命,就算是没罪,被放出来了,也终身残疾病痛,女子进去了,虽说能完好的出来,但出来的女子没一个活得下去的。
据说,当今圣上曾定下不准伤官家女子外身的规线,北典府司抓到官家女子刑犯后,不能动刑,他们便以其他方式逼女子开口,基本便是将人扒光了,用各种折磨人、但不留下伤痕的东西来下手,据说有很多干脆就是从东厂太监那边拿来的,专门折磨女人的东西,不留一点痕迹,但在里面待过的女人出来之后都会寻死。
秦三娘听过一些,比如,会用某种东西将女子下面撑开,往里面塞冰块。
她浑身的骨头都开始打颤了。
她思来想去,觉得绝不能放这群人离开,当时那种场合下,能拿到她的包的,一定是和她一起逃命的人,既然她找不出是谁来,那她就把所有人的身上都翻个遍。
这一招虽然粗鲁又失礼,但确实好用,鹿鸣山庄是她的地盘,秦山岳也是她的弟弟,秦山岳的人就是她的人,换言之,现在这里说了算的人都是她的奴才,只要秦山岳一声令下,这群人什么都会干。
想着,秦三娘杀气腾腾的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白青柠。
她心知白青柠没有机会拿她的东西,因为白青柠从头到尾都是跟她一起走的,白青柠是所有人之中最没有嫌疑的那个。
可是她偏偏一直记挂着白青柠的那几箭,明明一切都顺理成章,可她就是对那几箭特别在意。
“秦三娘,你到底发什么疯?”秦山岳骤然冷喝。
他的耐性都快被秦三娘磨没了!
而这时候,白青柠身边的侍卫也从身侧抽出了他的刀,挡在了白青柠的面前。
寒森森的刀映在眼中,秦三娘的脸色却一点没变。
她现在除了怕丢账本以外什么都不怕,眼角都没分给那把刀一眼,反倒是瞧见秦山岳的脸色的时候顿了顿脚步。
她不敢跟秦山岳说账本的事,所以当秦山岳拧着眉问她“你到底在发什么疯”的时候,秦三娘只是抿着唇说:“我。。。丢了个东西,很重要,必须马上找到。”
秦山岳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一双丹凤眼冷冽的环视过四周。
在场的人共二十多个,什么人都有,男女官商,鱼龙混杂。
秦三娘又丢了什么东西,必须找到?
见秦山岳不说话,秦三娘直接自己动手,她毫不客气的冲入人群的阵型内,在所有人的身上翻找,马上都是女眷,没多大力气,阻挠也没多大用处,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一个姑娘被衣冠不整的扯下马,涨红着脸指责秦三娘。
“秦三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开口的是个圆脸小姑娘,大概是气急了,也不在乎秦三娘是什么身份了,她脸上还带着伤疤,冲出来的时候是气冲冲的骂着人的,但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眼泪啪啪往下掉。
她不过是来参加秋日围猎宴的,谁料这一趟走下来,命丢了一半,脸还破了相,好不容易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骑上了马,又被秦三娘的冲进来一顿乱翻,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被扯开了衣襟,委屈的人都不想活了。
她造了什么孽,要来这里受这份罪?
秦三娘根本懒得管,一个商贾之家的女儿,就算闹又能闹到那里去?她只能趁着现在翻,一旦下了山,这群人就再也不会老老实实的被她翻找了。
反正秦山岳在,这里是她的地盘,她不信一个商贾之女能把她怎么样。
秦山岳的兵看着这场景也没动,只是静默地站着。
他们只听秦山岳的命令。
而赵红珠小心的扫了一眼秦山岳,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白青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