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碧玉虽然不知道今儿这把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反正这个油她肯定要浇一把,她这样一喊,四周的家丁与宾客便都匆匆跟上去了。
毕竟秦山岳这个样子看起来确实挺骇人。
钱碧玉则第一个提着裙摆跟上去,还飞快扯了两个身份远不如她、脑子还不太灵醒的世家小姐一起跟着秦山岳身后走,等出了事儿也好有个垫背的。
席上出现骚乱,人群莫名的向一个方向涌动,其他人便也懵懂诧异的跟着前行,其中周家姑姑是最慌的,她察觉到事情不大对,想要先安抚住宾客,但又根本镇不住场面,钱碧玉在一旁灵活的绕开了她,带着人一直跟在秦山岳身后,还一路煽风点火,引来了更多的人来看。
身后的人群闹成什么样,秦山岳都不知道,他的脑子已经被对赵红珠的恨意给冲毁了,他开始恨这一片喜色,走到婚房门口时,一脚重重的蹬开了婚房的大门!
婚房里面的一切还都是他离开的模样,屋内红烛烘暖,大枣花生等讨喜的东西摆了一桌子,赵红珠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床榻上,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木门被踹开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冷风呼呼的灌进厢房内,赵红珠吓了一跳,猛的扭过头来看向门口。
她脑袋上还带着盖头,什么都瞧不见,只能看见一片地面。
是谁踹开了她的门?
赵红珠满心疑虑,转瞬间又想到之前白云鹤说,要在婚礼上给她好看,难不成是白云鹤来找茬了?
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对,在她的厢房门口守着私兵,白云鹤没那个本事闯进来,但她的念头才刚转到这里,一双玄色镶玉金丝靴突然出现在她的红布视线范围下,然后她的手腕被狠狠攥住,一股大力袭来,直接将她拉扯着从床上拖拽了起来。
赵红珠“啊”的一声痛呼出声,她的手腕像是要被捏断了一样,她痛呼一声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谁敢放肆?这是我的婚房,我的丈夫就在外面!”
下一秒,她头顶上的红盖头被人大力扯下来,赵红珠便见到了秦山岳那张饱含着愤怒的、赤红着的脸。
赵红珠怔愣了一瞬,随即茫然地问道:“山岳,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从未见过秦山岳对她露出过这种神色,愤怒中夹带着恨意,像是要把她骨头都嚼碎一般。
而秦山岳却根本不回答她,只是用尽力气,凶狠的将她扯出婚房。
秦山岳人高马大,赵红珠被他扯得踉跄着往外走,经过门槛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整个人都差点摔倒,但秦山岳根本没停下来,反而将她重重的向外面一甩!
赵红珠整个人都被丢的飞出去,纤细的身影在半空中狼狈的一滚,重重的跌到了地上,她头上的凤冠因此而坠落,华美精致的纯金镶珠点翠头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上面的点翠都轻轻的摇晃。
赵红珠被摔得头晕脑胀,浑身骨头都跟着钝痛,粗糙的沙砾将她华贵的衣裙磨破,她身上缀着的明珠落于地面上,也随她一起,滚上了尘埃。
钱碧玉兴冲冲的带着两个小姐妹跑来的时候,正瞧见这么一幕。
挂满了红绸、喜气洋洋的焚书院内,秦山岳恻对着她站在院中,而赵红珠匍匐在地上,一脸震惊的昂头看着秦山岳,眼底里还带着因为疼痛而摇晃的泪珠,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
她下意识地呢喃着秦山岳的名字,委屈的像是个被信赖的长辈痛斥的孩子,单薄的肩膀都在颤:“山岳,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赵红珠生的美艳,今日又妆点璀璨,美人落泪,让人颇为不忍,院外跟过来的一些宾客看到这一幕时都忍不住蹙起眉头。
什么男人能对这样的女子下去手?
可偏偏,秦山岳瞧见赵红珠此时的模样时只会觉得恼怒。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赵红珠上辈子是怎样对白青柠的,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白青柠在赵红珠的手下都经历过什么。
他上辈子被赵红珠蒙骗,害的白青柠雪山埋骨,他这辈子,绝不能再姑息赵红珠!
“我为什么这么对你,你不清楚吗?”秦山岳眼底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原先有多心疼赵红珠,现在就有多恨赵红珠,他双目赤红神色癫狂,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若非是你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若非是你蛊惑于我,我和青柠,又怎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赵红珠听到这话时,脸上的疑惑骤然一僵。
白青柠?
这怎么又扯上白青柠了!
明明他们都成婚了,秦山岳怎么还惦记着白青柠?
而且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她与白青柠交手这么多次,分明是她受伤更多,秦山岳此言到底是何意?
明明之前秦山岳还都是好好的,为什么一转头,便完全变了一张脸?
她因为太过震惊,所以一时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怔怔的看着秦山岳,这是她爱的男人,这是她依靠的大山,这是她拼尽全力才寄身的大树,秦山岳怎么能这么对待她?
而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口传来了一阵“愤怒”的喊声。
“秦山岳,你怎么能这么说赵红珠呢?”钱碧玉从人群中窜出来,她脸上的肉都在颤动,声音高的近乎尖锐,让院内院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高喊道:“当初是你休弃了白青柠,要娶赵红珠的,你现在后悔了,便又开始怪赵红珠了?你三心二意,怎么能全怪赵红珠呢?难不成当初你休弃白青柠的时候,还是赵红珠逼着你休的吗?”
钱碧玉这一声喊出来,将整个院儿里的人的心绪都拉扯过去了,所有人都忍不住替跪在地上的赵红珠而感到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