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这次来的只是一个马夫和一个丫鬟,赵红珠自己带了两个丫鬟,方才这些人都跟在马车后面慢慢的走,谁都没想到会有人过来扔信封,一转眼的功夫,连人家的脸都没看清。
赵红珠拿起那信封,说了一句“我知晓了,你继续驾车”,然后又扫了一眼身后的丫鬟。
身后的丫鬟立刻走上前来,给了马夫二两碎银子,算是封口。
马车伸手接过,一边说着“谢谢姑娘”,一边老老实实转过去继续驾车,假装没有刚才那么一个拦车扔信封的事儿。
主子们的事儿,他一个马夫,还是别问了。
而赵红珠则是回到了马车之内,自己一个人拆开了信封。
信封里面夹了一张普普通通的纸,瞧不出半点奇特之处,只是在信封之上写了几个字。
“明日午时,京城北街如意坊见。”
如意坊?
赵红珠拧眉扫过这张纸,仔细辨认上面的字体,却也认不出是谁写的。
谁能给她留这张纸条?
她想破了头,也没想出来什么人,只是把纸条重新揣回到了袖子里。
——
马车轱辘轱辘的往前跑,京城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生计与未来在奔波,唯独雾林院中一片凄凄惨惨。
秋月坐在窗前,看着自己面前的筝,真的不想活了。
她从未想过,当姑娘的日子竟如此艰难,她不仅要学写字读书,还要习琴棋书画,甚至夫人还给她买了一匹马,说是日后天气暖些了,便要教她骑射。
秋月累的抱着汤婆子缩在座位上不想动。
她开始怀念起当初那个可以随便睡懒觉的丫鬟日子了。
她才一打瞌睡,旁边的丫鬟便提醒她:“小姐,大小姐来了。”
秋月顿时打了个哆嗦。
她急匆匆的坐好姿势,在筝上弹了几个音,才刚弹起来,一尾白莲便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些日子京城越发冷了,白青柠便裹上了厚厚的羊毛大氅,这东西还是春和景送来的,围起来格外暖和,风都吹不动。
白青柠一进来,秋月就弹的更起劲儿了,十个手指头飞一样在筝上弹,冷不丁就弹错了好几个音,白青柠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便从丫鬟手里接过了戒尺。
白青柠以前也想跟秋月好声好气的谈,让秋月乖乖学,但时间一长她便知道了,在习艺这一条路上,唯有一个“打”字可言,玉不雕不成器,孩子不打她就不听话,白青柠在她身上操的心,比秋月偷吃的零嘴儿都多。
等她抽了秋月几个戒尺之后,这小丫头便乖多了,认认真真的看琴谱。
白青柠瞧着放了心,便从秋月的厢房内出来,一路绕着雾林院的墙沿走。
她这几日闲来无事,便偶尔跑去找春和景,之前安排春和景出去,只是想多条路,但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春和景现下的生意做的不错,风生水起,给她带来了不少新鲜东西和银钱。
她慢腾腾的顺着墙根走,还走到了沈时纣的厢房外面。
沈时纣的厢房里面传来了一阵压抑着的吵闹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白青柠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的挪过去。
窗户开着,透着炭气,免得闷死了人,白青柠顺着窗外往里面一看,便瞧见沈时纣换了一身不大贤良的衣服,旁边的追风一脸疑惑的问:“这身衣裳,当真能得白姑娘喜欢?”
沈时纣掷地有声:“能,我等经验之谈,你个没娶妻的,莫要置喙,那些女子便是喜欢我这种打扮的。”
追风欲言又止,最终憋出了一句:“是。”
天凉了,天真的凉了,那害人的公子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端亲王府给平了啊?
白青柠的眸光则是在沈时纣身上转了一圈。
沈时纣穿的这身衣裳是公子苑里面的,布料是用纱织的,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一层泠泠的皮肉,他身上的伤这几日都好的差不多了,人倒是显得清瘦了些,背部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展翅欲飞的蝴蝶胎记。
他生的挺拔,这衣服一上身,便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一抬手一投足都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味道,带着一股子风尘味儿,偏他又生了一张清清冷冷的脸,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往哪儿一站,越是风情万种,越是神色凉薄,叫人想扒开他的衣服,捏着他的软肉,看他会不会叫出声来。
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勾人。
当晚,白青柠果然等到了沈时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