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吻上的男人微微一顿,抬起眼眸,在徜徉的水波间,静静地看着她的面。
萧言暮已经昏了过去,所以她没看见,沈溯幽深的眼眸。
片刻后,沈溯抱着她破出水面。
湖面上,萧大夫人已经匆匆领走了萧云朝,萧大人则忐忑的等在湖边,瞧见沈溯湿漉漉的上来,立刻迎上来,一叠声的道:“沈大人可还好?真是有劳沈大人。”
沈溯当时浑身都湿漉漉的,听见他的话,锋锐眉眼闪过几丝凉意,淡淡的扫了萧大人一眼,道:“回萧大人的话,沈某无碍,只是贵千金呛水晕厥。”
萧父这才瞧了萧言暮一眼,转而与旁边的丫鬟嬷嬷道:“快,快些将二姑娘带走。”
沈溯最后扫了一眼萧父漠然的脸,抱着萧言暮的手紧了一分,但下一刻,还是将萧言暮递给了两个嬷嬷。
两个嬷嬷飞快将萧言暮送走,似是送走了一个碍事的麻烦似的。
而萧大人则不断地给沈溯赔礼,从湖畔一直赔到门口,还几次留沈溯于府内更衣,似是很怕给沈溯留下不好的印象。
毕竟沈溯乃是锦衣卫千户,日后还很可能承南典府司,听闻与太子还有私交,如此人物,不可怠慢。
“今日当真是劳烦沈大人了。”
萧府正门前,一身绛紫色丝绸、外披大氅的萧父先一步迈出门槛,一脸愧疚的回头道:“幸得沈大人相救,不然小女必死无疑了,嗨,说来也是我那女儿脚笨,怎么便一头走进湖里了呢!这意外,真是吓煞我也!”
萧父含糊的将萧云朝推萧言暮下湖的事儿,说成了萧言暮脚笨,自己栽进去了。
显然是在暗示沈溯,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是他自家的家丑,不可外扬。
“举手之劳,萧大人不必介怀。”沈溯神色淡然道:“沈某武夫出身,不畏严寒,萧大人一会儿,还应瞧一瞧失足落水的千金。”
见沈溯默认了他的意思,萧父心里松快了些,笑着道“是”。
他便说,都是聪明人,沈溯没必要因为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来与他结仇作对。
说话时,他们二人已踏过萧家门槛,萧父面带笑容,亲自送沈溯上马车。
萧父依旧没走,挺直了脊背伫在原地目送沈溯离开。
——
马车内,沈溯闭着眼,薄唇无意识的抿紧。
片刻后,小旗行到车窗旁,轻声问道:“大人,萧大人可说了关于案子的事?”
马车内的沈溯缓缓睁眼。
他那双桃花眼中掠过几丝晦暗的欲,手指无意识的抬起,摩擦了一下他的唇瓣。
片刻后,他开口,声线嘶哑的回道:“没有。”
萧大人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落了一次湖,吻了一个女人。
——
时年大奉顺德二十二年,腊月寒冬。
京城近日出了件大事。
六部之一的户部尚书自尽于府中,同时,户部赈灾官账出现大笔纰漏,不知是谁贪污了这么一笔,因金额巨大,圣上震怒,三省斥责,将此案交由锦衣卫与大理寺联合督办。
一时间,群臣人心惶惶,朝野风声鹤唳,京中都随之戒严。
萧义以前是户部左侍郎,原先的户部尚书死了之后,萧义上位成户部尚书,其人手中掌握不少与案子有关的消息,沈溯这一趟,便是为了问讯而来。
只是,来问询的时候,萧父与他打了几轮太极,不疼不痒的转过两轮,彼此都没探到对方的底。
当他再想到萧父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也不是萧义那张精明市侩的脸,而是湖水中,那拼命求生的姑娘。
“查。”他一开口,声线都显得有几分嘶哑:“今日落水的女子。”
马车外的小旗道“是”。
沈溯静静地坐在马车间,想着萧言暮湿漉漉的模样,缓缓闭了闭眼。
——
冬日晚间,萧府。